chapter 序
还记得吗？你是第一个愿意陪我玩的孩子。
——金丝雀
chapter 1
第一次睁开略为沉重的眼皮，金丝雀四下环顾，首先看到的是一张恬静的睡颜，她咂咂嘴，不屑地转过头去，却又忍不住再次回过头来。
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两眼微微闭着，嘴角还挂着点点笑意，好似感觉到金丝雀的目光，她稍为困难地缓慢睁开了双眼。
那张脸睡眼惺松，却带有点点笑意，一下子便撞进了金丝雀的眼里，也装进了她的心里。
那个慵懒而恬静的少女，是金丝雀的第四个妹妹，罗真给她取名为雏莓。金丝雀对这个一直记得很清楚。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种想和这个孩子做朋友的冲动。
——她是你的妹妹，这是你的宿命。这是你的幸运，也是你的不幸。
金丝雀一直记得很清楚，那是罗真唯一一次对她说话。


chapter 2
——或许在蔷薇少女里面，金丝雀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一个，虽然是第二人偶，但比起水银灯的孤高，苍星石的成熟，翠星石的坚强，真红的高贵，她还是差了不止一点。
——那么那个孩子呢？
金丝雀百无聊赖地趴在草丛里，高举着望远镜，金色的拨弦无比烦躁地晃动着，耀眼地光芒晃花了金丝雀的眼睛。她忽然间就想起了那个孩子，那个她第一眼见到的孩子。
——有这么多优秀的姐姐，她应该也是被盖住了光芒的吧。
想到那个孩子她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瞄了一眼干净的手，上面空空如也。她就在今天又以媒介的不称职为理由光明正大地“甩”了一个媒介。
——算是第几个被自己气跑了的媒介呢？自己的这种性格还真是麻烦啊。
她无聊地撇撇嘴，肥大的衣服随着她的晃动而摆动着。不过她就是喜欢啊，自己的性格。
“那么，拨弦，今天准备潜入哪一户人的家里呢？”她兴味地挑眉，眼里满满的期待。她可是看到有相同气息的人呢。
金棕色头发的少女安静的微笑着，干净的就像一朵靛蓝色的矢车菊。她微笑着，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媒介。
“雏莓，先睡一会哦，姐姐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又是一个不称职的媒介。
金丝雀难得安静地趴在对面的屋顶上看着那户人家，看着那干净得令人心疼的少女微笑着在箱子里沉睡，看着那个女人拎着箱子兜了好几圈才双手空空如也地转了回来。
——一定要这么迫不及待地抛弃她么？
金丝雀皱皱眉，快速地离开。
夜色中那位孩子哭红了眼睛，哭泣过后却是死一般的平静。她的眼里分明是满满的哀伤。
金丝雀其实很想扑上去抱住她，然后跟她嬉笑，安慰她。可是她选择了沉默。
东方天际已经露出鱼肚白，金棕色发色的少女像是发泄般将箱子里那堆玩具扔了出去，连带着的还有满满一袋莓大福。粉色的人工精灵莓铃静静地停在半空，静静地发呆。
隐藏在草丛中的人缓缓离开，她的身上满是露水。


chapter 3
——我只希望能陪着你走到毁灭的尽头。
在雏莓眼里的金丝雀永远都是那个偷偷趴在对面屋顶上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姐姐罢了。
她好像在自己的面前永远都是微笑着的，眼里永远是满满的宠溺。
樱田纯不以为意。
——小孩子家家，像只老母鸡似的。
很显然，他忘了他面对的是一个将近活了两个世纪的人，不过他说的却是事实。
那天翠星石把雏莓当成了鱼来钓，次日她就被金丝雀狠狠地诅咒了一回。
——乌鸦会抢你草莓蛋糕的吧！
那小妮子的诅咒着实灵验，以至于有腹黒翠之称的翠星石头一回有了无力感。
结果她一战成名。
“呐，雏莓，”金丝雀有点小心地拉拉雏莓的袖子，得到了后者的同意后她有些忐忑地开口，“关于爱丽丝游戏……”她很快就不说了，因为她感觉到那个孩子的颤抖。
“雏莓？”她试探着开口，回应她的是一阵抽泣，那个陷入梦魇中的孩子无助地蜷缩着，她好像看到了那个孩子灵魂的战栗。
“不要，不要，巴，不要离开小雏……”雏莓后面说了什么金丝雀没有听到，她脑海里一直回应着的是雏莓无意识的一声低喃。
——我不允许啊，巴，不能离开啊……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她笨拙地拍打着雏莓的背部，学着她看到的那些母亲一般，努力地安抚着那个情绪激动的孩子。
“你有我啊……我会陪着你的啊……一直陪你走到毁灭的尽头。”
她许诺。
那孩子好像感觉到她的诺言，微微笑了起来，一笑倾城，金丝雀不由得怔愣起来，眼角竟流出涩涩的液体。
——是眼泪吗？
两个同样害怕被抛弃的孩子在黑夜中互相取暖，温暖彼此。
雏莓淡淡地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拭去金丝雀眼角的泪水。
“哭了，就不是那个一直微笑的金丝雀姐姐了啊……”
金丝雀有些惶恐地擦去泪水，声音仍带着一丝鼻音。
“小雏……”
“恩！”雏莓微笑，抱住金丝雀。眼睛里流光百转。满满的感动。
“小金，为了我，以后请好好活下去。”
——不流泪的金丝雀是雏莓的。
——那么流泪的呢？


chapter 4
——她是我的啊。
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了，好像金丝雀的生活里缺少了雏莓就不完整，她已经习惯了每天偷偷趴在对面屋顶上望着樱田纯的房间，顺便策划着如何潜进那间屋子。
草笛美子为此嬉笑了好几次，威逼利诱金丝雀把人偶们带回家供其拍摄。
“好吧，”她微笑，“小金到手的话要奖励煎蛋卷哦。”
她照例趴在对面的屋顶上——这是她第457次爬上来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经过457次失败，我蔷薇少女第一头脑派小金终于走到这里了。”
当然期间少不了乌鸦的骚扰。但阻止不了金丝雀那完美的完美计划。
——翠星石和雏莓，唔，应该很容易打趴下吧。她思索着，心里暗暗补上一句。
小雏才不是用来打的呢，小金打了她就没有玩伴了。
眼看着天色渐渐发暗，她不满地撇嘴——嘛，还是没潜进去啊。她摆摆头，用拨弦幻化的阳伞飞快离去。
“小金嘛......”草笛美子内牛满面，“人偶啊人偶在哪里......”
金丝雀无比郁闷地思考着是否要封住耳朵，不幸的是她那小身子被草笛美子的脸摩擦了好几次后成功冒烟。
何为欲哭无泪？金丝雀无比哀怨的画着圈圈，下定决心把众人偶拐骗回家。
“上了哦，拨弦。”她站在樱田纯的墙头，音符化为利刃，但她很快就后悔了，因为玻璃碎片划向那个孩子。
“小雏......”她有些担忧地唤道。
“小金，求求你不要战斗了啊......”雏莓哀求着，细弱的草莓藤从她手中出现。我不想伤害你啊。她暗暗说道。
金丝雀忽然感到无比愤怒，原本只是单纯地戏耍也变成了愤怒地攻击。
——什么啊，你明明答应陪我玩的，你明明答应做我朋友的，你不应该站在我这边么？
她没有理会翠星石愤怒的叫嚣，也没有搭理苍星石，她只想单纯地发泄心中的怒气。
漫天花瓣飞舞。
真红好似完美的女王，片片花瓣柔中带刚，使得金丝雀很快冷静下来。
——自己干了什么傻事啊。
她无比内疚，于是勤快无比的帮助她们收拾好了房间。
草笛美子兴高采烈，一次次给她们换上美丽的洋装，咔嚓咔嚓，一张张照片留下了她们难得的回忆。
“呐，小雏。”金丝雀小声地说。
“嗯？”
“对不起的吧......”
雏莓微微笑了起来，“啊呀，小金没有错啊，这样媒介会很开心的吧。”
是啊，金丝雀微笑，这样媒介会很开心的吧。
作为人偶，她是真心希望媒介能够微笑的。


chapter 5
——我没有资格成为爱丽丝了啊，那个最最完美的少女。
——那么让我来帮你实现吧，我是你的啊。
“呐，爱丽丝游戏......”金丝雀第二次尝试着询问雏莓，出乎她的意料，雏莓出奇的平静。
“爱丽丝游戏吗？”她微微笑着，眼里一片平静。
“我已经没有资格去参加那个神圣的游戏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偶而已，除了长得好看些。”她迷惑地眨眨眼，翡翠色的瞳孔一片茫然，“要不是真红，我已经沉睡了。”
金丝雀有点微微的嫉妒，为她对真红的态度。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你仍然是雏莓。那个美丽得如同安琪儿的孩子。”
她淡淡地说，“可那又如何？我没有资格成为爱丽丝了啊，那个最最完美的少女。”
金丝雀勉强地微笑起来，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心疼。
“那么让我来帮你实现吧，我是你的啊。”
那孩子明显地呆滞了一下，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么，我就是那个默默陪伴着你的人。拜托了，请不要输，更不要死去。我几乎一无所有了啊......”
——我就是那个默默陪伴着你的人。
——拜托了，请不要输，更不要死去。
——我几乎一无所有了啊......
几个世纪后，金丝雀仍然记得她说那句话的表情。那双漂亮眼睛里的死寂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在那一刻仍展露无遗。
——或许她说得对。
金丝雀小口地咬了一口煎蛋卷。
——她的确几乎一无所有了。
——不过我也一样吧......
那场华丽的游戏即将拉开序幕。
她们能做到的，只是接受属于自己的命运。
为成为至高无上的完美少女Alice而战斗。
不管染上怎样的污浊和鲜血。
她们在乎的只是结果而已。


7楼
chapter 6
——这是我的战斗，希望你不要阻拦。
金丝雀印象中只有三次认真地看过那个靛蓝色的少女。
第一次的她宛若优雅的贵族。
第二次的她眼里含有满满的宠溺，对那个翠绿色的少女。
而第三次，她的眼里是决然，对于爱丽丝游戏的执着。
她说：我认为爱丽丝游戏应该是一对一的，我并不打算插手你们的战斗。
她说：完美的少女，如果这样才能抚平父亲大人的伤痛，那么我将为他实现！
她的眼里除了那个双生子妹妹外，只有她的父亲大人。
那个曾经轻轻用手抚摸她头发的父亲大人。
她用自己的生命作条件，推动了爱丽丝游戏的轮盘。
金丝雀曾经问过雏莓，她对父亲大人的印象。
那个孩子回答，父亲大人啊，很温柔的存在呢。好像巴一样。小雏的衣服曾经被他抚平呢。
金丝雀的眼里是满满的羡慕，为巴，更为那个叫罗真的男子。
他得到的是少女们的爱戴，但是却冷漠地让她们背负成为爱丽丝的使命。
她曾经思考过，要是水火不相容的真红和水银灯没有成为人偶，她们将会如何。
或许人们会将她们所遗忘，但她们或许很幸福很幸福吧。
那个孩子倘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那么她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吧。笑容后面往往是泪水。
她思索着，安静地凝视着那个看着库库的孩子。
那朵靛蓝蔷薇终于满足了她的心愿，用自己的生命推动了爱丽丝游戏的运转。
黑夜中堕天使微笑着吞下圣母，脸上的表情唯独有她才能读懂，她冷眼看着下面抱着骑士痛哭的庭师被紫色水晶逼退，眼里一片冷漠。
躲在屋子后面的金丝雀忽然有些内疚。
——也许她不会死的吧，如果自己出现。
但她还是选择了静观其变，一如当初看着那孩子被抛弃。
——因为她说了啊。这是她的战斗，希望我们不要阻拦。
很久以后金丝雀才回想起来，苍星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分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她藏身的房屋。
——不过那已经无所谓了。
轮盘仍在运转，演员们陆续出场，金丝雀如同她的姐妹一样，等待的是属于自己的表演，用生命做祭奠。


chapter 7
——你是个懦夫。
“雏莓，雏莓不行了啊！”金丝雀听到樱田纪的哭喊声，接着是“哐”一声，她看到樱田纯手中的书包应声而下。她皱皱眉，吊儿郎当地继续往上面走，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脚步在听到那一句话的时候加快了不少。
那个孩子此刻正紧紧地抱着被子。真红正坐在那里有些愣怔。她想推开门，但是樱田纯比她更先了一步。
“欢迎回来呐！”那孩子兴奋地跑上去，听到他说要去柏叶巴家里时，那孩子情绪明显高涨了不少。
目送着她离开，金丝雀很大大咧咧地拍了一把真红的肩膀，“都说了没事的吧！”明明是那样快活的话语，可她的声线却有掩饰不住的颤抖。
真红难得的没有回话，只是过了很久，她再次开口。“你是这么想的？！”
金丝雀无所谓地拉着她下楼，“呐，戏就要开始了，你该不会不看了吧......”
她的话语里有掩饰不住的深意。
那个圣母发出淡粉色的光辉，直直的飞到真红面前，然后真红轻柔地将她吞食入腹，闭上眼，她有那么一瞬间彷如那个当初高坐于女王宝座上的少女，耀眼而温柔。
不过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就好像那个有些骄傲的金丝雀早已被世人遗忘了一般。金丝雀莫名地烦躁起来。
“雏莓说，她总会和我们见面的，绝对绝对。”
“她说，很高兴认识大家，真的很高兴。”
“她说，大家一定要幸福。”
“她说......”
真红缓缓吐出雏莓的话语，只是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分明感到那孩子情绪的波动，她查看了一下那孩子的记忆，发现有这么一句话。
——小金，你不会怪我吧？我先离你而去了。我不想让我的悲伤沾染上你，所以对不起。
所以就这样把圣母交给她了？真红有些疑惑地想着，但很快便将这件事抛于脑后。
什么啊，把自己带到这么一家店里来。
金丝雀不爽地四处看着，不过想到真红刚刚说的，“那是雏莓所希望的。”她又安静下来。
从里屋走出一个温润的男子，他微微笑着，眼里是满满的柔和。那个名叫蔷薇水晶的人偶微微低头走到他的面前，金丝雀听到樱田纯惊愕的大叫。
“那家伙.....竟然是罗真......”
“离爱丽丝的诞生已经不远了，父亲大人......”
“父亲，大人......”
“开启爱丽丝游戏。”
“那么，明天中午，N之领域等候。”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开启游戏.....没必要理会那家伙的不是么？是吧，金丝雀？”樱田纯愤怒地质问着，把目光投向金丝雀。
金丝雀微微低着头，“我，不知道啊。”
接着她听见樱田纯愤怒的叫声。
“你是个懦夫对不对？！你明明可以拒绝参与游戏的！”
——对，我是个懦夫。
金丝雀把头蜷缩在双腿之间，兀自说着。
——但，我心甘情愿，为了她。


15楼
chapter 8
——准备要结束了吧。
园艺师惊叫着一把挡在金丝雀面前，迎面而来的是耀眼的晶石。
“不可以的说！快逃的说！”
看着那一个圣母，金丝雀内心多多少少受到了一些震动。
——我，再也不想看着谁的蔷薇圣母被夺走了......
她用她的生命做到了她所说的话。
那么，这次让我来保护你吧。
旋风暴起，震落的是金丝雀琴弦尽数断裂的金色提琴，还有，蔷薇水晶那一只被扯掉的手。
金丝雀觉得，蔷薇水晶在那一刻有小小的愣怔，眼里还有一丝哀伤。
——是错觉吧。那样冷漠的人。
她浅笑，挡在蔷薇水晶面前。
人工精灵被毁的结果只有一个——死亡。
或许，这就是自寻死路吧。
她最后迷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认命地闭眼。
——真是的，明明人偶就是没有知觉的啊。
——但是为什么她仍然会感到疼痛？
“对不起。”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开口的蔷薇水晶，后者低垂着眼睑，看不出她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发起爱丽丝游戏，比任何一个人偶都为年幼的妹妹。
不过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因为她听到了天使的吟咏。
——小雏，我来陪你了呢。


chapter 9
——已经是最后的最后了呢。
“然后呢？”安妮期待地看了一眼金丝雀，她正小口小口地抿着茶。
“呐，然后呢？爱丽丝游戏怎么样了？”
“谁都没有赢，但谁都赢了。”看了一眼明显不满的安妮，金丝雀缓缓开口。
“水银灯为救真红而死，而真红被蔷薇水晶暗算，蔷薇水晶因迷恋物质世界而爆体而亡。”
“什么啊......”安妮不悦地撅嘴，“就是说，没有人成为爱丽丝了。那个什么水晶的冒牌货真是讨人嫌，明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参与游戏还要来瞎掺合。”
“安妮。”金丝雀制止了安妮的下一句话。“每个人偶都有自己的苦衷......知道么？在那短短片刻的记忆里，那是蔷薇水晶唯一的幸福。”
“是么......就像小金和那个雏莓一样么？一样的幸福么？”
金丝雀怔了怔，浅浅的笑了起来，“我很高兴你这么认为，那个世纪里我们的确是很好很好的朋友。”说到很好很好这几个字，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雏莓和苍星石永久地沉睡了，翠星石失踪。真红和水银灯重归于好，那个最小的妹妹雪华绮晶仍是孤寂地生活在她的初始之城。
——爱丽丝游戏终结了呢，小雏。那个属于我们的时代早已过去。
金丝雀望向窗外，樱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还记得么，小雏？我们就是相遇在那个樱花纷飞的春天。
——这算是祭奠吧。
End


安啦安啦~怎么称呼哦？

冰是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