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全国上下也充溢着"公理战胜强权"的乐观。然而在代表名额上,欧美列强对中国正当权益的公然践踏,已经显露出此次和会恃强凌弱的本性。和会尚未开始,中国代表团即接到通知,原定给予中国的5个席位被减至2席。在中国代表团的再三努力下,会议才答应仍然是2个席位,但可以轮流派代表参加。
陆征祥深知此次和会之于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的中国,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尽管陆征祥还是对美国总统威尔逊所宣扬"世界公理"抱一丝希望,但无论北洋政府还是陆征祥都很清楚,决定和谈成败的关键不是真理而是强权。
经过充分准备之后,陆征祥率团出征,踏上了赴法谈判的漫漫征程。当时,空中交通无从谈起,海上交通亦异常困难,陆征祥和伙伴们不得不先乘火车出山海关,经中国东北、朝鲜到日本,然后从日本横滨登轮横渡太平洋,途经旧金山、纽约,再穿过大西洋抵巴黎。
1918年12月,出席巴黎和会的中国代表团,在北洋政府外交总长陆征祥团长的率领下,乘火车离开北京。陆征祥一行从北京出关后,日本外务省即派专车在南满铁路迎接。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天寒地冻的东北大地,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瑟缩在车厢一角,冻得浑身发抖的陆征祥,虽然披着厚厚的棉衣,仍不能抵挡寒冷天气的侵袭。他浑身直打哆嗦,口中不时发出呻吟之声。身体消瘦、年近50岁的陆征祥,经不起寒冬腊月的一路折腾,刚到日本就病倒了,真可谓出师未捷。
经过漫长的旅途颠簸,陆征祥终于到达了巴黎。刚出车门,印入他眼帘的巴黎已不再是昔日灯火辉煌的浪漫,而是战后断壁残垣的颓丧。他无心对眼前的惨状发表自己的感慨,因为车站的月台上已经站满了欢迎他的中国人、外国人。这些人中有中国驻欧洲各国的公使、领事,有专程前来法国的驻美公使顾维钧、南方军政府代表王正廷等,甚至还包括一些自发来迎接的华侨代表。
1919年1月18日,举世瞩目的巴黎和会在法国巴黎凡尔赛宫召开。当时亮相巴黎和会的所有风云人物几乎全部出席,包括英国首相劳合o乔治、法国总理克里孟梭、美国总统威尔逊、意大利首相奥兰多,还有日本的西园寺公望和牧野。会议在英、法、美、意、日五大国的操纵下,讨论处置德国殖民地办法。日本代表提出,必须由日本继承德国在山东的权益,遭到中国代表的严辞拒绝,中日两国代表围绕山东问题展开了针锋相对的斗争。
英、法、美举行3国会议,在没有中国代表参加的情况下,决定将德国在山东的全部权益"让与日本",并将有关条款列为对德《凡尔赛和约》的第156、157、158三条。
帝国主义列强在召开秘密分赃会议以后,英国外交大臣贝尔福召见中国外交代表施肇基、顾维钧,正式通告巴黎会议对山东问题的决定。贝尔福若无其事地说,山东问题不外乎两个解决办法,即"政治权交还中国,经济权给予日本",其具体方案是,日本获有山东胶州租借地和中德条约所规定的全部权利,然后再由日本把租借地归还中国,但归还后日本仍享有包括胶济铁路在内的全部经济权利。
陆征祥看到对德和约全部文本草案后,立即提出抗议,谴责这种侵害中国主权、以暴易暴的野蛮行径。他当即发明声明指出:"中国代表团对于巴黎会议所拟关于胶州及山东问题之办法,不得不表示其深切之失望之情。"中国代表正式提出对山东条款的保留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