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中发徴,乏弗行,赀二甲;失期三日到五日,谇;六日到旬,赀一盾;过旬,赀一甲;其得殹(也)及诣水雨,除。 兴
显然,“其得殹及诣水雨除兴”一句是理解此简文义的难点和关键。我以为,这一句中的“得”字是捕获的意思,“除”字是免罪的意思,其例多见於睡虎地秦简和张家山汉简[2],不必赘举。这一句中的“诣水雨”,与之相似的文句见於睡虎地秦简《日书甲种》和《日书乙种》:
《日书甲种·星》:“危,百事凶。生子,老为人治也,有(又)数诣风雨。七九正壹”
《日书乙种》:“〔危〕,百事樟(凶)。生子,老为人治也,数诣风雨。一〇七壹”
既然《日书》以“诣风雨”连读,简一一五中的“诣水雨”,当然也应该连读。《日书》中的“诣风雨”,整理小组无释,吴小强释为“在风雨中受苦”[3],似未可从。从上下文来判断,简一一五中的“诣水雨”和《日书》中的“诣风雨”,盖皆指遇风雨。古人出行不易,出行而遇风雨,是秦人很重视的事情,所以要针对此事选择时日;遇“水雨”而导致徭役徵发“乏弗行”和“失期”,也成为违法官吏得以免罪的理由。这一句中的“其……,除”,是秦汉法律中用来表示针对特殊情况的免罪规定的常用句式,最明白的例子见于张家山汉简,如:
《二年律令·亡律》:“匿罪人,死罪,黥为城旦舂,它各与同罪。其所匿未去而告之,除。诸舍匿罪人,罪人自出,若先自告,罪减,亦减舍匿者罪。所舍一六七”
《二年律令·杂律》:“越邑里、官市院垣,若故坏决道出入,及盗启门户,皆赎黥。其垣坏高不盈五尺者,除。一八二”
这一句中最后的“兴”
字,其实就是这条律文所属律篇的篇名。《晋书》卷三十《刑法志》:“汉承秦制,萧何定律,除参夷连坐之罪,增部主见知之条,益事律《兴》、《廐》、《户》三篇,合为九篇。”《汉书》卷一《高帝纪》:“皆复其身及户,勿事。”如淳曰:“事谓役使也。”师古曰:“复其身及一户之内皆不徭赋也。”可知,“事律”即规范赋役徵发的律篇[4]。张家山汉简《二年律令》中有一篇《兴律》,根据整理小组的分篇,《兴律》中有关于徭戍之事的条文。简一一五所言正是徭役徵发之事,归入《兴律》,毫无问题。沈家本在《汉律摭遗》卷一、卷十二中考出汉《兴律》有上狱、考事报谳、擅兴徭役、乏徭、稽留、烽燧诸事[5],程树德在《九朝律考》卷一中考出汉《兴律》有上狱、擅兴徭役、乏徭稽留、烽燧诸事[6]。因为文献缺略,简一一五是否与上述某事相同,难以断言[7]。分析至此,可知整理小组注释⑶、⑷、⑸皆牵强难通,“其得殹及诣水雨除兴”一句中,“兴”是简一一五所属律篇的篇名,“其得殹(也)及诣水雨,除”的意思是,为朝廷徵发徭役“乏弗行”和“失期”的地方官吏,如果能够捕获服役者或者是因遇水雨而导致“乏弗行”和“失期”,就可以免罪。这样解释,简一一五的文义脉络清晰,“御中发徵,乏弗行,赀二甲;失期三日到五日,谇;六日到旬,赀一盾;过旬,赀一甲”,是对违法官吏根据不同情况而加以处罚的规定;“其得殹(也)及诣水雨,除”,则是针对两种特殊情况的免罪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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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其得殹及诣水雨除兴”一句是理解此简文义的难点和关键。我以为,这一句中的“得”字是捕获的意思,“除”字是免罪的意思,其例多见於睡虎地秦简和张家山汉简[2],不必赘举。这一句中的“诣水雨”,与之相似的文句见於睡虎地秦简《日书甲种》和《日书乙种》:
《日书甲种·星》:“危,百事凶。生子,老为人治也,有(又)数诣风雨。七九正壹”
《日书乙种》:“〔危〕,百事樟(凶)。生子,老为人治也,数诣风雨。一〇七壹”
既然《日书》以“诣风雨”连读,简一一五中的“诣水雨”,当然也应该连读。《日书》中的“诣风雨”,整理小组无释,吴小强释为“在风雨中受苦”[3],似未可从。从上下文来判断,简一一五中的“诣水雨”和《日书》中的“诣风雨”,盖皆指遇风雨。古人出行不易,出行而遇风雨,是秦人很重视的事情,所以要针对此事选择时日;遇“水雨”而导致徭役徵发“乏弗行”和“失期”,也成为违法官吏得以免罪的理由。这一句中的“其……,除”,是秦汉法律中用来表示针对特殊情况的免罪规定的常用句式,最明白的例子见于张家山汉简,如:
《二年律令·亡律》:“匿罪人,死罪,黥为城旦舂,它各与同罪。其所匿未去而告之,除。诸舍匿罪人,罪人自出,若先自告,罪减,亦减舍匿者罪。所舍一六七”
《二年律令·杂律》:“越邑里、官市院垣,若故坏决道出入,及盗启门户,皆赎黥。其垣坏高不盈五尺者,除。一八二”
这一句中最后的“兴”
字,其实就是这条律文所属律篇的篇名。《晋书》卷三十《刑法志》:“汉承秦制,萧何定律,除参夷连坐之罪,增部主见知之条,益事律《兴》、《廐》、《户》三篇,合为九篇。”《汉书》卷一《高帝纪》:“皆复其身及户,勿事。”如淳曰:“事谓役使也。”师古曰:“复其身及一户之内皆不徭赋也。”可知,“事律”即规范赋役徵发的律篇[4]。张家山汉简《二年律令》中有一篇《兴律》,根据整理小组的分篇,《兴律》中有关于徭戍之事的条文。简一一五所言正是徭役徵发之事,归入《兴律》,毫无问题。沈家本在《汉律摭遗》卷一、卷十二中考出汉《兴律》有上狱、考事报谳、擅兴徭役、乏徭、稽留、烽燧诸事[5],程树德在《九朝律考》卷一中考出汉《兴律》有上狱、擅兴徭役、乏徭稽留、烽燧诸事[6]。因为文献缺略,简一一五是否与上述某事相同,难以断言[7]。分析至此,可知整理小组注释⑶、⑷、⑸皆牵强难通,“其得殹及诣水雨除兴”一句中,“兴”是简一一五所属律篇的篇名,“其得殹(也)及诣水雨,除”的意思是,为朝廷徵发徭役“乏弗行”和“失期”的地方官吏,如果能够捕获服役者或者是因遇水雨而导致“乏弗行”和“失期”,就可以免罪。这样解释,简一一五的文义脉络清晰,“御中发徵,乏弗行,赀二甲;失期三日到五日,谇;六日到旬,赀一盾;过旬,赀一甲”,是对违法官吏根据不同情况而加以处罚的规定;“其得殹(也)及诣水雨,除”,则是针对两种特殊情况的免罪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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