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贴近她,她把脸别过去不看我。我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我以为你会来找我。」
「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了。」我说。
「是的,」她转过头来看着我:「是很生气……可是又很想你,想得受不了 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里拥出来。我吻住她,她一边哭一边用力亲吻我, 搂得我紧紧的,手指陷入我的背脊。
有自行车从弄堂那头过来,我们松开了对方。我拉着她靠到墙边,对她说: 「去我家坐坐吧。」
「不行呢,我得回家了。食堂还蒸着我的饭呢。」原来她也是父母出差,在 吃父母单位的食堂。
我笑着说:「我也没吃。我给你做,我们一块儿吃吧。」
「你还会做饭?」她不太相信。
「特级厨师,吃一次包你忘不了。」
「嗯,食物中毒吧。」她带着泪笑着说。
她还是跟我回了家,还帮我在厨房打下手。我们在厨房的小餐桌上并排吃着 饭,天气有点热,她的短发被电扇吹起,她一边吃一边拨拉。我们的腿不时在桌 下相触,我可以看见她的脸一点一点变绯红。
「这个蘑菇炒青椒不错,你哪儿学的?」
「菜谱。」
「是吗?怎么以前没见过这种做法。」
「是西菜做法。」
其实我是胡掰的。小姑妈不会做菜,也不会买菜,买来的菜都不好搭配,我 也只好乱配了。
俊扬很喜欢吃蘑菇,但她用筷子很笨,圆圆的蘑菇夹掉了好几次,我忍不住 笑了。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嗔道:「应该切片的嘛。」
「你自己不行也不要怪蘑菇嘛,我挟给你吧。」
结果我也挟不起来,因为那个蘑菇特别圆。我乾脆用手拿起来递给她:「吃 吗?」她害羞地看了我一眼,把嘴凑上来。好像电影慢动作一样,她轻轻咬住蘑 菇,把它含到嘴里。
我松开手,却发现她含住了我的手指。「嗒」的一声,她的筷子掉在地上, 她不由自主地用手撑住我的膝盖。我把手一点一点往回缩,她就一点一点地往前 凑,渐渐把我的手指全部含进嘴里。
我一边用小指挠着她的下巴,一边仔细地看她的表情。她闭着眼,仰起了脖 子,享受着我对她下巴的爱抚,双手按紧了我的大腿。我听见她从喉咙里发出轻 微的呻吟,似乎在品尝鲜嫩的水果。
我慢慢抽出手指,和她接吻。我们已经接吻过很多次,但每次都那么令人目 炫神迷。我沿着凳子把她拉过来,让她骑到我腿上,被我搂着腰。因为她的短裙 和我的短裤,我们有大片的肌肤相接触。我可以感到我的某一部份在变坚硬,而 她的脸也一直红到了脖子,以至胸口。
但我们当然没有分开的意思,这样的姿势我俩都非常享受。她甩掉了拖鞋, 用脚轻轻摩擦我的小腿,圆润的脚趾拨弄我的脚踝,带来一阵阵奇妙的感觉。
我还感到她的臀部在我的大腿上缓缓左右移动,使我偶然能隔着内裤感觉到 她两腿中间温软的部分。我不由自主地幻想,不知道那部分会给我怎样温柔的触 觉呢?
我们终於不得不因为炎热而暂时停止亲热,初秋有时确实比夏天还热。
她仍坐在我身上,端着碗,挟菜给我吃。有好几次我故意咬住筷子不放,她 就会意地亲吻我,让我乖乖听话。我的下身仍旧很坚硬,但她假装没感觉到,虽 然我发现她时不时挪动身子,不经意地稍稍蹭我一下。如果我现在要求做爱,很 有可能她会顺从我。但……我觉得现在这样,似乎更让我开心、自在。
她虽然没有多说话,但我看得出来,她也非常开心,全心全意地在享受现在 的每一刻。从她的脸上,隐隐散发出喜悦的光。我越来越觉得,她是我见过的最 美丽的女孩子。
吃完饭,我们都出了很多汗,我建议她去洗个澡。她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 说:「我没衣服换……」
我忽然意识到我已经不由自主地假设她晚上会呆在我家了,不禁吓了一跳, 暗暗观察她的脸色。她也抬起眼看我,忽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一下变得绯红, 立刻冲到门边:「我……我该回去了。」
我拉住她的手:「留在我这里吧,我很喜欢。」
她不说话,轻轻靠在我胸前。
在她洗澡时我扭开收音机,寻找一个放外国歌曲的台。在轻微的短波静噪中 传来某个七○年代乐队的歌声。浴室的水声清晰可闻,在歌声中我想像着她裸露 的姣好躯体,如梦似幻。
后面几个小时我们干了什么我记不清了,我只知道她从浴室出来时我两眼发 花,几乎晕倒。我只给了她汗衫,却没给短裤,她只好下身只穿一条内裤,红着 脸从浴室出来。我的汗衫又长又大,穿在她身上使人无法不想入非非。
她非常恼火,认定是我故意不给她短裤,虎着脸不和我说话。为了不让我色 迷迷地看她的腿,她坐到我床上,用毛巾被盖着下半身。后来我给她看我小时候 的照片,才重新逗得她开心。我们好像还打了牌,讲了笑话,说了很多自己过去 的事……但是我无时无刻,没有不在想盖在毛巾被下诱人的身躯。
她的脸上渐渐有了倦意,「想睡了?」我问。
「嗯。」她揉揉眼睛。
「那我去我爸妈房间睡了。」
「嗯。」她答应着,却没有告别的意思。
「有什么需要可以叫醒我。」我随口说。
她抓住了我话里的漏洞,促狭地笑了:「放心,没什么需要。」
这个小妖精!我抓住她的手腕,恶狠狠地凑近她:「可是我可能有。」
她睁圆了眼认真地看着我:「我是很相信你的,你要什么,就来拿去吧。」
然后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缩进了毛巾被里。
毛主席说过:「世上怕就怕认真二字」。我深有同感,乖乖地退出了房间。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站在空中俯瞰一片巨大的草原,她坐在草原中间。
草很高,很密,处处开着不知名的花。阳光明媚,我慢慢下降,风卷着粉色 的花瓣在她身边飞舞。有时候,一些美丽的东西会让你心疼得抽搐。
我从梦中惊醒,炎热的空气凝固在我的周围。我翻过身,背对窗外的月光, 想着一步之遥的方俊扬,心里一半是被纵容的欲望,一半是甜蜜的爱意。与其去 获得终极的快乐,我更喜欢现在这种亲密的信赖。这种信赖,大半是由於她的主 动。我不禁想到,如果是我采取这种主动,很有可能被当成流氓打个半死。
男女真是不平等,我忿忿不平了一会,准备继续睡。
房门被缓缓推开,方俊扬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静止的空气中她的身躯似 乎在轻轻摇摆。她走到床边,轻手轻脚爬上床,跪在我身边注视着我。我想她是 在看我睡熟没有。她一动不动地看了我十五分钟,弄得我肌肉都快僵硬了。
月光照在她专着的脸庞上,她的睫毛在颤动。
她确定我睡得很沉,试探性地捉住我的手,我继续装睡。她捧起我的手,轻 轻把自己的脸颊贴在我的掌心。我感到一片光滑而温热的肌肤,指尖可以触到耳 后飞快的脉搏,在燥热的寂静中我听见她细细的喘息。
我微微睁开眼,看见她的另一只手在背后摸索着什么,接着猛地一扯,一片 白色轻轻从她衣内滑落,搭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