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谁？”
“……”
狐狸耳朵的小男孩儿扫了一眼脚下勉强能看出形状的不成型法阵，又看了一眼对面手足无措的白衣孩子，气鼓鼓地深呼吸一口气，看向院子里的井。
“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唉？！”
绿茶走到井边，满不在乎地对上井水里女鬼的脸。
“喂给我滚出去别弄脏了这井水。”冷不防尾巴从后面拽住，绿茶生气了，却又挣不开。
“魂淡快放开凡人谁准许你碰我的尾巴的！”
“苏茶！”
魂淡本大爷有自己高贵的名字而且谁要跟你姓啊！
孩子的脸和手都冻出一种透明的红，绿茶双手盘在胸前看着他。
“别告诉我你家连过冬的衣服都买不起。”
“不是不是。”苏语抓着苏茶的和服袖子，小狐狸勉为其难没有发作，跟着他穿过走廊。“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廊下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位青年，黑色的头发散下来落在披着的外套上，发尾随风有轻微的晃动。
苏语松开苏茶的手就要跑过去，苏茶下意识地拽了一下他。
“没事的。”
苏语跑过去双手蒙住青年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青年了然于心般轻声地笑了。
“是隔壁家的夏眠？”
“不是，你再猜。”
“那……是伽蓝？”
“不对不对。”
“我知道了。是苏语，对了吧？”
“嗯！”苏语乖巧地在青年身边坐下，好奇地看着那人所注视的方向。“哥哥在看什么？”
“枇杷树。我想今年它不会结果了。”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能听见它在说话呀，比如‘好累啊今年不结果好了～’”
“是吗……”
青年把外套拿下来盖在苏语身上，似乎朝绿茶这边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让苏茶浑身一颤。
“不对说起来哥哥你又坐在下风口会着凉的！”
“我就回去。你别在外面玩儿太久。”
青年宠溺地帮苏语暖了暖手，然后站起来朝绿茶的方向走过来，最后进了屋子。
“喂，凡人。那是谁？”
“我哥。”
苏语正站在枇杷树下专注地研究能不能听到树说的话。
“你……哥能看到我？”
“……”
苏语放弃了努力，咬着嘴唇垂手站在一片死灰的树下。
“他是盲人，看不见的。”
【TBCwww.】

苏茶快到碗里来！然后跟我回家！【心都被萌化了(∩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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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你又占了沙发！！！
辰喵还真是高产！为什么新年贺文要现在发呐？不过有文看很幸福(∩ω∩)【说的很纠结】

“哥。”
“怎么了？”青年静静坐在苏语对面，面前放着一碗清澈见底的……粥。
“伽蓝哥最近是要娶亲了么？”
“这我倒没听伽蓝说起。小语怎么会这么想？”青年想到了什么噗嗤笑了，“难不成是看上了哪家的女孩儿？这可不行苏语你离成家的年纪还差得远~”
“哥你别开玩笑啦……”苏语看了一眼坐在青年旁边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苏茶，然后想起给青年碗里添菜，被青年抬手制止。
“我吃饱了，等下吃完了到书房来找我。”
“你还没吃多少东西……”
“前些日子托人去成衣铺给你做了一件棉袄，放在你房间里了，天冷了自己记得穿。”
“嗯。”苏语点点头，目送青年摸着墙走出去。
“话说你还没告诉我那家伙的名字。”苏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吓得苏语差点噎着。
“……我不知道。”
“哈？”狐狸诧异地睁大青色的眸子，苏语咬着筷子讷讷。“哥哥从没跟我说过……反正名字什么的也没什么要紧嘛。”苏语站起来收拾桌子，“等下我去温书，你帮我去一趟药铺把哥哥的药拿回来。”
“魂淡你召唤我出来就是为了给你跑腿吗我大狐妖的威严何在？！”
“油炸豆腐。”
“成交。”
“那就麻烦苏茶你了。”苏语洗完碗，一路小跑着去了书房。
……虽然不想多管苏语的破事，不过那眼盲青年总是给狐狸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回春堂就是这儿了吧。
狐狸抬头看了一眼招牌………………………………不认识。
正巧旁边有个少年，灰蓝长褂罩一件无袖深蓝底银线团花袄，正忙着翻捡簸箕里的整理药材。
“喂，人类。这里是回春堂吗？”
“正是。”少年面色如水，面对没什么礼貌的孩子点头，“进去就是，父亲正在问诊，请在正堂排队稍候。”
“谢了。”
堂上药柜前坐着一个中年人，看打扮估计就是大夫，苏茶也看不懂手里的药方，听了一会儿夏衍的问诊，就不自觉地走了神。
“诶，你听说了没？”
“啥？”
“就是住在石泉巷的那个瞎子……”被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对于听觉敏锐的狐妖来说，即使听清每一个字也并不成问题。“听说他啊，原来是什么大官养的男宠，就是兔儿爷~”
“哈？不会吧？”
“后来那个大官全家被人下毒毒死了，他捡了一条命，却被毒瞎了，到现在身体都不好，我看他家苏语经常往药铺跑。”
“那苏语呢？”
“谁知道呢？大概是暗地里和窑子里的姑娘私通所以……”
“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啊！”
“我家里有个表亲，在县衙做文书工作，我能唬你？”
“啧啧没想到那公子看着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竟这么不干净。”
“可不是么。”
“那边两位可是说够了？要是没有急病两位继续聊着，夏衍我就不奉陪了。”
妇人于是面色尴尬地结束了谈话，门外的少年走进来，顺手接过苏茶手里的药方走进柜台后面。
“这是给苏先生抓的药吧？”
“苏先生？……反正就苏语他哥。”
“对，我帮苏语抓过几次药，也听父亲说起过，这药方也就只有他敢用。”夏眠叹了口气，熟练地拉开柜子抓药称药然后几包叠在一起用细绳扎好。“有几句话劳烦你带过去……不。算了，还是我改日去府上拜会。”
绿茶接过药的时候，夏眠又加了一句。
“街谈巷议什么的不必在意。”
“哦。”
人类的事，根本没有任何想去关心的愿望——因为他们的一生浮沉对他而言只是白驹过隙弹指一瞬；即使是契约或召唤，也不能把他们相去甚远的生命线相连。
说到底，妖和人，终究是不同性质的生命罢了。
途经城中最大的风月场所落雪楼，狐狸没兴趣再去听那些虚情假意的人类言辞，不屑地偏着头。
可还是有声音传进耳中。
“媚姨。”
“哟几位公子今儿来得倒早，不知要点哪位的名？”
床底之间逢场作戏的生物，就算得了生而为人又如何？狐狸心中轻声嗤笑——虽然还是孩子面貌，可百年的生命早已足够他通历人世。
其实这世上，看得越久，懂得越多，就越是负担。
“听说楼里新近来了个清牌，喊出来让我们见见~~”
“那可不巧，他今天身体不适不能给几位演奏了。”
“媚姨你可别骗我们，是觉得我们没银两？还是那苏幕遮太抢手？！”
后面的话终于听不清了，苏茶转过一个拐角。
还苏幕遮？风尘之地，玷污了这好名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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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很好奇吃了什么毒药能把眼睛毒瞎……光想都觉得高大上

好喜欢辰喵和茶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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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睡前翻下看到了更新！那是雨女吧？

“醒了？”睡了一觉苏语的精神恢复了几成，含糊地应声换好衣服，第一件事就是跑去苏子辰
房间找人。扫了一眼空荡的房间之后，没头苍蝇似的往外冲，正撞在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的青
年怀里——青年一愣，但还是笑着没有扯开苏语。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苏语闷着不说话，只是摇头。
“苏先生，那我先走了。”
“嗯，恕不远送。”准备离开的夏眠看了一眼苏语，又下意识看了一眼苏子辰。
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忧虑眼神。
“好了，还没吃早饭吧？”苏子辰只好蹲下来帮他理了理头发。“想吃什么？”
“他来干什么？”
“夏眠吗？是帮他父亲来交代一些事的。”
“……不喜欢他。”
“好，苏语不喜欢，我以后不让他来就是。”青年牵着苏语往厨房方向走，苏茶突然感受到了
昨天见过的那种潮湿气味；而且从未有过的强烈。
下雨了？
狐狸三两下跳上墙头，高处的视野里，白衣女子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在瓢泼而下的雨水静静
立在伽蓝家大门前。
是昨天的……！
狐狸戒备地摆出攻击的姿态低吼，仿佛察觉到了苏茶的视线，伞下的女人抬起头抿着嘴笑了
，烫银水纹的轻纱在徐徐掠过的风中像要展翅飞去的花。
那双已不再属于人类的眼睛里，为什么也有雨水落下呢？
远处传来一阵飘渺的铃声，听不真切；而金色的花纹在黑色伞面上像被人涂写一般渐次蔓延
，雨水形成的雾气中有人走来，接过女子手中的伞，像是专为指引着她离开人世。
“身为母亲的心情，也要适可而止。”
“您说得是。”女子浅施一礼，跟在男子身后。
苏茶尝试着辨认伞上近已成形的花纹，然而还没等他追上去，在金线两端相合的一瞬，伞下
的两人身影都已经开始消失，狐狸跑过去接，却只来得及看清男子残余的笑容，还被伞生生
烫了一下以致失手；未收拢的伞像个孤儿，哀怨地躺在水洼里。
片刻后狐狸捡起伞，站在苏家的屋檐下，重重甩了甩上面的水。
空气里有一股点燃伽蓝后的香。
青年依旧坐在廊下弹琴，弹的不知是什么曲子，苏语安静地坐在一边。
雨还在下着，狐狸摊开被烫伤的手掌任冰冷的雨水冲刷伤口，闭上眼睛尽力回忆刚才伞下的
那张脸。
那是苏子辰。
【第一章 伽蓝雨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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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镇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