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症>
——Death is a great prize to pay for a red rose .
序章
喘息声,被液体浸湿的手缓缓伸来,逐渐化为藤蔓,攀附在躯壳表面。女子的面孔在眼前浮现,轻淡的笑略显得狰狞。藤蔓颤抖着,摇晃着,身躯无力地随之摆动,看着枝条缠绕在手臂上,继而是肩部、颈部,很快将布满体表……
差不多够了。
于是坐起来,藤蔓与湿润的泥土气息消散,瞬间暴露了平常的生活场景。身下是床,旁边还有台灯、衣柜、书架与排列其上的109本书……真是,太平常了。穿上柔软的棉质拖鞋,随着鞋底与地面的磨蹭来到书桌边,将上面的课本之类塞进书包,转头望向身边。
“早安”
№·1
三次元城的悲惨清晨被车声充斥,浅灰色的天空零散分布着几抹浮云。车笛声中混杂着微弱的清脆声响,那是鞋跟与地面的撞击。低下头,方君儒想着或许又有哪个天杀的蠢蛋将泥水溅到了自己的裙摆上。那些泥点在色泽偏红的布料上看起来好像是已干的血滴,几个可以说是显眼的小家伙说不准会为自己带来珍贵的罪恶。
风将发丝吹得凌乱,也吹起了依附在校服上的卡其色衬衫。
——说起来,好久没见了吧,
——那个家伙。
无奈的甩了几下头,带来的是后脑轻微的疼痛。手指按上太阳穴,方君儒逼迫自己将那个蓝色头发的少年和他的笑容扫出脑内,但还是忘不了的——沾满鲜血又依然在斩断藤蔓的手,还有,那双叫人渴望沉溺的,海洋般的碧蓝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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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的四壁间回荡着老师尖锐的叫嚣,四周的同学懒散地在笔记本上上涂抹着些什么。指尖在亚光的纸张上舞动,而那上面却是空空如也。天空依然灰暗,似乎蕴藏着一场倾盆大雨,树枝随着微风轻微摆动,柔弱的叶片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落于草间,失去了踪影。
方君儒开始想念思绪空间中的那片广袤草原,水晶般空明,剔透的天空,像是在宝石蓝上面笼罩一层淡雅的云纱。阳光亦是美好,细嫩的草间充斥着暖意,草坪延伸至深至脚踝的溪流,其中排放着各色卵石,阳光在水间映出七彩的光轮。那里是她的世界。
——属于她的,最美好的世界。
——远离纷扰,绽放最真的微笑的世界。
低下头,将脸埋在两臂之间,她可以听到自己沉重的喘息,那声音埋没了讲台方向尖锐的鸣叫。真切的感觉到瞳孔的收缩与双眼的张大,若不是身处课堂,她或许会哭泣,会狂笑,全身颤抖,伴随着疯癫一样的痉挛。但同时作为三次元城的合法居民,她知道在空开场合做出这些举动,只会将自己带入医务室或是神/经/病/院,现在她倒更希望是前者。
她就这么徘徊在自己脆弱的脑内世界。一直到下课钟敲响,同学聒噪的聊天声音传入耳朵,她才从主角位抬起头,把笔记本胡乱的一把塞入书包,接着转身离开。荷小青冲她招了招手,然后她回了一个自己所能想到的最甜美的笑。
“方块子今天也很可爱呢,可惜从内到外都是直的——”然后荷小青得到了一个轻的发软的手刃。
方君儒和她十分欠揍、但又怎样也讨厌不起来的好友并排走着。远处是夕阳浸染下殷红的天,浓云逆着光像是山脉的黑影,叠置在破碎的天际线上勾画着道路让黑夜降临。她看到荷小青把波板糖放在齿间咬碎,露出了夹在彩色下面的柠檬味的白色部分。
告别之后她又开始了没来由的狂奔。
她推开身前等候公交的人流,暗自腹诽着三次元城可憎的喧嚣。她觉得鞋底重重的砸在水泥地面上,风卷过耳畔的声音像是吟唱着古老的民谣。她能感觉到自己在像平日那样大口喘息,吸入污浊的空气然后呼出,她没在出汗也不是过于激动,只是心里什么地方一直在默念着让她跑下去。
跑下去——
——第一个信号灯左转一直向前跑穿过火车道跑进巷子里稍微看看精品店的橱窗再右转走到大路上再向前然后是公寓大门。
她让自己重重的倒向床铺,房间里亲切的周遭——灰尘书籍和木质地板——让她稍微安下心,夕阳坠入了山脉样的云层中,街灯亮的准时。她揉了揉自己红色的大眼睛,摘下形影不离的黑发卡,镜子里的自己还是个看着很普通的女孩儿。
然后她披上了应季的薄被子,把自己裹成毛虫一样——扭动身躯的肥硕物种和它可以被轻易碾碎的脆弱。
她度过了无梦的几个小时,再次醒来闹钟的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一如既往的场景,台灯衣柜书架,第56本书的某一页露出了红叶书签的一角。她回想着先前几小时的梦境世界——空洞的漆黑。家里没有人,于是她放肆地哭了出来,像是疯子一样的张显着奇特的姿态。
——天知道她为什么要如此期待一个梦。
——该死的,她想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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