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 



    刘老师的右手成了新生们关注的焦点。 
    那支手始终悬垂着，晃荡着。刘老师上课，只用左手拿书，左手写字，左手挥舞。 
    新生们很快打听到刘老师右手的典故：六年前，刘老师脾气暴躁。一个上课捣蛋的学生纠缠不休，刘老师盛怒之下，一巴掌打过去。那名学生后来眼睛差点瞎了，幸亏刘老师花了好几万元，才息事宁人。刘老师被全市通报记过，险些丢掉工作，他悔恨交加，在家里抡起木棒一打，右手残了！从此再没有抬起过。 
    刘老师彻底变了，变得十分温和。 
    新生们交头接耳，难怪刘老师从不发怒！ 
    新生们说，这叫“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 
    新生们胆子大起来，上课各行其是，又吵又闹。刘老师一遍一遍重申，纪律还是继续恶化。后来学生们开始公然串位，甚至一个接一个从后门出去前门进来。刘老师苦口婆心，劝也劝不住。 
    刘老师气得干瞪眼，他用左手去拉一位出教室的学生，却哪里拉得住！学生与他比劲大，而他的左手并没有多少力气。 
    他举起左手，做出要打人的样子。学生们立即起哄道：“刘老师体罚学生了！刘老师还想失去左手喽！” 
    刘老师心里一痛。 
    刘老师只得经常请一些学生到办公室，还让他们坐下，自己在一边站着，耐心同他们谈心。但是，学生们嘻嘻哈哈，根本不当回事。 
    谁都相信，刘老师是不足惧的。 
    刘老师想以真诚的态度感染学生，但他一张嘴，学生就只当耳旁风。 
    刘老师暗暗着急，作为教育工作者，他知道：一味迁就是危险的。但他的右手…… 
    刘老师只好又做家长的工作。岂知，家长对他早有不满，认为他误人子弟，所以说话间就有些不阴不阳，含沙射影。 
    电话一个一个打到教育局。 
    一天，校长找到他，说：“刘老师，尽管学校老师奇缺，我们也爱莫能助。你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适宜再当老师了，干点杂活吧！尽管你在断手之前，以严厉著称，教出过一届又一届的学生，但这些都过去了。明天你上完最后一节课，就去负责印试卷吧。” 
    刘老师热泪涟涟。 
    第二天，刘老师在学生面前难过得话也说不出来。学生们毕竟是还不懂事的孩子，早知道学校的决定了，就更得意起来。有人大胆问：“刘老师，你管不了学生，就要‘下课’了，是吗？” 
    刘老师点点头。学生们哈哈大笑。 
    最调皮的学生冲上讲台，把刘老师挤开，然后咳一声，煞有介事地说：“同学们，刘老师不能教大家了，我是来接替他的新老师，姓武，大家叫我武老师吧，咦，不欢迎我吗？来点掌声呀！” 
    他这么一表演，满堂笑倒。 
    刘老师的脸变得阴沉，突然他一拍讲桌，大吼道：“混账！这么闹下去像话吗？都给我肃静！” 
    刘老师的脸上第一次显出严厉的神情。 
    大家噤若寒蝉，全都规规矩矩的坐着。 
    刘老师也惊愕不已，因为他重重一拍桌子，用的竟然是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