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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边回来，将外套递给身边的下人，松了松脖子上略勒的领带，从客厅的茶几上倒了杯凉白开，整杯下肚。
学校方面放宽了在学校的限制，每日除了上课基本可以不用去。于是便有了大把时间和几位要好的同窗着手小笔生意，打算等放了假，有了些经验，便再去政府方面注册个商会什么的，做大了些。
坐在沙发上，翻着下人递上来的号外。顾家的产业以后不出意外便都要进顾伯钧的嘴里，我怎么好让他安安分分的接手？就算是给他做磨刀石，也得真的给他磨磨不是？

我那小叔子死了，张先生也一日一日的越发萎靡不振，我晓得他是怎么回事，只是我从来没和他说过，这么多年，我从迷迷糊糊，到清清楚楚，怎么样，也都没揭开这层屏障，我生怕捅破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也是前些年的鸦片闹得，近来咳嗽的也更厉害，请了两日假，也好歇歇。
要处理的材料拿回了家里，瞧见寰儿坐在沙发上，我瞧他，长得更像张先生了，心里莫名的生出了些恐惧，一愣，将文件包放在桌上。
“咳咳——回来啦？怎么这么早？”@张世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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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没课，就早点回来了。
微微勾了个笑，然而有听见她止不住的咳，不由蹙眉，收敛了笑意。
：越发严重了，不如去我请我那位学西医的朋友来瞧瞧？
早年，母亲吸食鸦片的事儿我也知道，只是，也并没有什么立场去管。后来虽然戒了，但也落了毛病，身体依旧一日不如一日了。
家里也只请经验的大夫来看，日日汤药调理着。就是不肯请西医，为了什么我也明白，一副面子一口气。

“最近的课少，可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了。我可还忙着，都有些羡慕你了。”
寰儿的精明，像他父亲，不似我这般，总是和自己过不去。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暖暖的，不由得叹口气。
“不看了，老毛病了，别叫人家看笑话，该是这样的，要好，早就好了。”
早些年，一直想着送他去德国，到这些年，又没再提过了，我就想把他留在身边，只看着他和齐欹就够了。
“寰儿，现在还想去留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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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到这，我便迟疑了，这迟疑不是对留洋不留洋，而是如何面对母亲。留洋这件事，志在必行，一定要去，区别不过是时间而已。
这些年，自我懂事，自己国家是个什么情况，我也看的真切。于是，在我心中，所谓师夷长技以制夷便在一大堆学过听过的言论中脱颖而出。
母亲的心思，我也明白，也懂。正因为这样，我才迟疑。母亲和祖国，必然是同样重要的。

五年的战乱，十几年和张先生的视而不见，已然让我心劳力竭，我是把这个孩子当做依靠的，我怕耽误他的前途，却又存着那一点私心。
有些期待的看着他的眼睛，生怕他说出要走的话。
他的迟疑，让我有一丝触动，我好像不该如此自私，违背了当初答应他的。
“如果想去的话，过两年便去吧，现在还是有些乱，再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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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往日精明总是在对上母亲便不敢再用。我的确是不应该瞒着她什么，亦或是骗她什么。于是在这般的情况下，我只好选择应着沉默。
好在母亲，是个及善解人意的女人。可这善解人意，更让我觉得愧疚。
应了一声，便叉开了话题。
：今日工作可还好？药可按时吃了？

他是不愿提及这些话的，他长大了，我是不该禁锢他什么的。怎样进行学是业或是选择何种生活，还是看他。于是我也不再追问，待他想告诉我了，自然是会说的。
“药吃完了，还没去开新的。这几日要比之前轻松点，东洋鬼子总算走了。”
轻轻拍拍他的肩头，已然不是当初那个小男孩了，不知他的肩头，能承担多少责任或使命。靠上去，就像他小时候，我将他抱在怀里，他靠在我的肩头。
“这些年太累了，也让我，靠靠你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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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她最后靠在自己身上，房间静默。
接过吴妈递来的一本经济学的专业书，翻开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