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战国的环境中,人质作为联系两家关系的纽带,其处境一向是很微妙的。人质地位的高低,除了看送出人质那方武家的利用价值外,接收人质那方人品怎么样也很重要的。既有德川家康、武田元明这种人见人欺倒霉催的,也有羽柴秀康、上杉景虎这种人品爆发撞大运的。命苦不能怨官府,点背不能怪社会。既然织田信长已经对人质做出了安排,那无论如何黑田家都只能认下。
回到偏殿中,黑田家众人得知了对自家两位少主的安排,母里太兵卫忍不住道:“为什么不能让两位少主都到羽柴殿下哪里呢?”由于在织田家中,和羽柴秀吉有过几次交往,母里太兵卫对这位其貌不扬却又充满奇特魅力的城主充满了好感。“太兵卫,别说了” 栗山善助打断了母里太兵卫,看向黑田官兵卫“殿下,您可知道这位丹羽长秀大人是怎样的人吗?”
黑田官兵卫闻言,收回了望向门外的目光,答道“丹羽长秀大人,是织田家次席家老,织田家中枢大臣,织田家的内政事务,都是归这位大人负责的。另外丹羽大人还是佐和山城城主,并获封若狭国。松福,你到了丹羽大人那里,要努力奉公,知道吗。”
“我知道了,父亲大人”松福丸伏下了身子。
“兄长以后就要和我分开了吗?”松寿丸伸手去拉松福丸的袖子,眼中满是不舍。虽然抱着“我也是黑田家的一员,要为黑田家尽自己的一份力”这种想法,可说到底都还是一个只有9岁的孩子,从播磨千里迢迢来到近江就算了,现在更是要和兄长分开,独自一人开始人质生活,难免会有害怕的情绪。
“不怕不怕”松福丸用另一只手拍拍弟弟的肩膀“长滨城和佐和山城、安土城相距不远,想见的话还是能见到面的哦。”
大家正说着,门外传来了个陌生的年轻声音“打扰各位大人,在下前来带松福丸大人前往丹羽主公那里。”
在和父亲官兵卫,弟弟松寿丸和一众家臣告别后,松福丸随着来人去往他在织田家的新落脚点,安土城下的丹羽阵屋,在路上,松福丸向对方打听了一些丹羽长秀家中的事情。通过了解,松福丸发现,丹羽长秀在织田家中的权柄,比父亲官兵卫介绍的还要大。
作为织田家中枢的笔头家臣,家中无论领地的宛行,粮食经济收入的掌控,还是与朝廷抑或是其他武家的外交,几乎都要通过丹羽长秀来实行。包括太田宗清,太田一吉,户田胜成,上田重安等丹羽家的家臣,在织田家中都担任着一定的职司。作为一个文武双担的武士,丹羽长秀的军事能力同样有两把刷子,织田家对其他大名家的调略,通常就是由他负责实行(例如寝反西美浓三人众、与浅井家结盟),在织田家发动的战争中,也经常是由丹羽长秀率领着家中其他支援军团参与在内。
除此之外,不像注重家门,排挤尾张国以外武士的柴田胜家,丹羽长秀在家中的好脾气也是有名的,例如木下藤吉郎,泷川一益等外来户在刚刚加入织田家的时候都受过丹羽长秀的照顾。前田利家被放逐的时候也是帮忙说了不少好话。在后期织田信长越来越暴虐的时候,几个方面军军团长都要小心翼翼以免惹怒信长被一脚踢翻,只有丹羽长秀还能凭借恭谨尽职得到他的另眼看待。
如此的能力威望,造成的结果也很明显:在决定织田家未来走向的清州会议,面对争执不下的二人,丹羽长秀的态度成为了羽柴秀吉压倒柴田胜家,夺取织田家主导权最重的一颗砝码。有了丹羽长秀的支持,羽柴秀吉才能得到原织田家家臣的投效,彻底打败柴田胜家等反对势力,迅速统合织田家资源进而成为第二位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