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雷吧 关注：14,585贴子：115,461
一.
“***！”
雷斯垂德探长骂娘的声音传遍整层楼的办公室。他满脸涨红地走进警局的办公区，皮鞋重重地在地板上砸出“砰砰”的声响。所有的警员和探长陡然噤声，都看热闹似的朝这儿探出脑袋，目送着雷斯垂德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冲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还将门摔出一声巨响。大家面面相觑，没人敢去招惹这位正在气头上的探长，愣了半晌之后都赶忙低头假装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
但其实，对于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雷斯垂德探长的新目标，是一位抢劫犯，还是一位经常在大白天作案的惯犯。说是抢劫犯可能并不够格，因为这一位不同于其他抢劫犯的地方，也就是让雷斯垂德头疼的地方在于，他抢的不是银行，珠宝店，商场或者超市，他只抢一样东西——路人的鞋子。
还是球鞋。
还是左脚的球鞋。
多么独特的眼光啊。年轻的小姑娘走在大街上，突然被一个旁边冲上来的陌生男人死死地抱住小腿，扒了左脚的运动鞋。小姑娘吓得大声尖叫，磕磕绊绊地跑向最近的警亭呼救。警亭里值班的警察没能当场抓住他，只好带着小姑娘先回警局做笔录。
更糟的是，小姑娘只是第一位受害者。这个月才过了十来天，这个人已经抢了四只鞋子了，分别来自四个人的左脚。其中两个小姑娘都被吓得眼眶通红，还抽抽搭搭地向警方哭诉这是猥亵——她们说这人抢完鞋子还趁机在她们的脚上揩油。
都没有摸上大腿，只是脚，也许是发疯了的恋足癖——雷斯垂德被接连几起相似的奇怪案件折腾得大脑神经串了线。如果只是个疯子，那他倒是见多了。真正让他头疼的是这个连抢劫都算不上的案件被媒体极速发酵。戏剧性的目的，神出鬼没的嫌疑人和半月四次的作案率，各家报道里说得多精彩，多引人注目的都有。说白了，大众最感兴趣的不外乎是（以办事不力而）声名远扬的苏格兰场被区区一个抢鞋子的疯子难住了。
迪莫克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抬眼往雷斯垂德的办公室里瞟。隔着磨砂的玻璃防撞条，他似乎真的能看到雷斯垂德低头坐在桌子前，黑着一张脸，被气得乱七八糟的银色头发里飘出浓烟的样子。
他发誓他还听到了塑料文件夹被狠狠地摔在桌子上的声音。
犹豫了几秒钟，迪莫克还是上去轻轻敲了敲门：“嗨？格雷格？我是迪莫克。”
他透过毛玻璃看到里面的人似乎动了一下，紧接着又说：“我有点事要和你商量。”
雷斯垂德回过神来，喊了一声：“请进。”他露出有些懊恼的表情，合上钢笔，又用刚划上一条墨迹的手胡乱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才把注意力转向进门的年轻探长。“噢…对不起迪莫克，我刚刚可能有点走神…你有什么事？”雷斯垂德把办公椅向桌子拉近，挺直了背，发现迪莫克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
“呃，其实…我，那个，我想和你说说鞋子那个案件的事情…你现在方便吗？”迪莫克停了下来，看了看雷斯垂德的表情，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要不我过会儿再来？顺便给你带杯咖啡吧…待会见。”
迪莫克识相地结束了对话并动作极快地溜出了这位探长先生的办公室。
雷斯垂德看着迅速关上的门悄悄叹了口气。他没有故意要赶走迪莫克，也许他的脸色可怕得吓人，但这时候恐怕换作谁也高兴不起来。媒体的报道让坐办公室的上级椅子上长出了钉子，指责基层警员好吃懒做，连一个扰乱社会治安的小案件都抓不着人，连累整个苏格兰场颜面扫地。
好歹他也是个探长，被一顿臭骂然后派来查这种鸡毛蒜皮的日子已经多久没有过过了。雷斯垂德两只手抓着头发陷在椅子里沉思了一会儿，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要去抓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刚好手机有心灵感应似的亮了起来——一条新短信。
明晚有要事商讨。-MH
雷斯垂德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一会儿，脸上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他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关掉新短信，很快编辑了一条新的信息。
麦考夫，另一位较年长的福尔摩斯先生，待人彬彬有礼，办事通达利落。虽然雷斯垂德和他的初次相遇不甚完美——谁会喜欢废弃工厂和装模作样的三件套先生呢——且一开始两人之间的话题永远绕不开令人头疼的年轻侦探，但日渐熟稔之后的每一场会面都使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接近一对无话不谈的朋友。雷斯垂德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为何能如此进展，他更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能与这位拄着长柄黑伞的上流人物共进晚餐，还能将夏洛克撇在一边，从他支持的球队一路聊到麦考夫精彩的大学生活。
“***！”
雷斯垂德探长骂娘的声音传遍整层楼的办公室。他满脸涨红地走进警局的办公区，皮鞋重重地在地板上砸出“砰砰”的声响。所有的警员和探长陡然噤声，都看热闹似的朝这儿探出脑袋，目送着雷斯垂德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冲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还将门摔出一声巨响。大家面面相觑，没人敢去招惹这位正在气头上的探长，愣了半晌之后都赶忙低头假装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
但其实，对于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雷斯垂德探长的新目标，是一位抢劫犯，还是一位经常在大白天作案的惯犯。说是抢劫犯可能并不够格，因为这一位不同于其他抢劫犯的地方，也就是让雷斯垂德头疼的地方在于，他抢的不是银行，珠宝店，商场或者超市，他只抢一样东西——路人的鞋子。
还是球鞋。
还是左脚的球鞋。
多么独特的眼光啊。年轻的小姑娘走在大街上，突然被一个旁边冲上来的陌生男人死死地抱住小腿，扒了左脚的运动鞋。小姑娘吓得大声尖叫，磕磕绊绊地跑向最近的警亭呼救。警亭里值班的警察没能当场抓住他，只好带着小姑娘先回警局做笔录。
更糟的是，小姑娘只是第一位受害者。这个月才过了十来天，这个人已经抢了四只鞋子了，分别来自四个人的左脚。其中两个小姑娘都被吓得眼眶通红，还抽抽搭搭地向警方哭诉这是猥亵——她们说这人抢完鞋子还趁机在她们的脚上揩油。
都没有摸上大腿，只是脚，也许是发疯了的恋足癖——雷斯垂德被接连几起相似的奇怪案件折腾得大脑神经串了线。如果只是个疯子，那他倒是见多了。真正让他头疼的是这个连抢劫都算不上的案件被媒体极速发酵。戏剧性的目的，神出鬼没的嫌疑人和半月四次的作案率，各家报道里说得多精彩，多引人注目的都有。说白了，大众最感兴趣的不外乎是（以办事不力而）声名远扬的苏格兰场被区区一个抢鞋子的疯子难住了。
迪莫克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抬眼往雷斯垂德的办公室里瞟。隔着磨砂的玻璃防撞条，他似乎真的能看到雷斯垂德低头坐在桌子前，黑着一张脸，被气得乱七八糟的银色头发里飘出浓烟的样子。
他发誓他还听到了塑料文件夹被狠狠地摔在桌子上的声音。
犹豫了几秒钟，迪莫克还是上去轻轻敲了敲门：“嗨？格雷格？我是迪莫克。”
他透过毛玻璃看到里面的人似乎动了一下，紧接着又说：“我有点事要和你商量。”
雷斯垂德回过神来，喊了一声：“请进。”他露出有些懊恼的表情，合上钢笔，又用刚划上一条墨迹的手胡乱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才把注意力转向进门的年轻探长。“噢…对不起迪莫克，我刚刚可能有点走神…你有什么事？”雷斯垂德把办公椅向桌子拉近，挺直了背，发现迪莫克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
“呃，其实…我，那个，我想和你说说鞋子那个案件的事情…你现在方便吗？”迪莫克停了下来，看了看雷斯垂德的表情，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要不我过会儿再来？顺便给你带杯咖啡吧…待会见。”
迪莫克识相地结束了对话并动作极快地溜出了这位探长先生的办公室。
雷斯垂德看着迅速关上的门悄悄叹了口气。他没有故意要赶走迪莫克，也许他的脸色可怕得吓人，但这时候恐怕换作谁也高兴不起来。媒体的报道让坐办公室的上级椅子上长出了钉子，指责基层警员好吃懒做，连一个扰乱社会治安的小案件都抓不着人，连累整个苏格兰场颜面扫地。
好歹他也是个探长，被一顿臭骂然后派来查这种鸡毛蒜皮的日子已经多久没有过过了。雷斯垂德两只手抓着头发陷在椅子里沉思了一会儿，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要去抓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刚好手机有心灵感应似的亮了起来——一条新短信。
明晚有要事商讨。-MH
雷斯垂德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一会儿，脸上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他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关掉新短信，很快编辑了一条新的信息。
麦考夫，另一位较年长的福尔摩斯先生，待人彬彬有礼，办事通达利落。虽然雷斯垂德和他的初次相遇不甚完美——谁会喜欢废弃工厂和装模作样的三件套先生呢——且一开始两人之间的话题永远绕不开令人头疼的年轻侦探，但日渐熟稔之后的每一场会面都使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接近一对无话不谈的朋友。雷斯垂德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为何能如此进展，他更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能与这位拄着长柄黑伞的上流人物共进晚餐，还能将夏洛克撇在一边，从他支持的球队一路聊到麦考夫精彩的大学生活。
但从那以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雷斯垂德开始发现在后来每一次的会面中，自己的注意力从麦考夫的话语逐渐转到了别的地方：麦考夫合身的西装裤，握着黑伞伞柄的保养得当的手，微微后仰的上半身，带着标准微笑的嘴角，还有那双看似温和内敛，实则如狼一般锋利警觉的蓝灰色眼睛。雷斯垂德开始听不进去麦考夫的话，只是眼神在他身上流连。他常常陷入麦考夫低沉的嗓音里无法自拔，又在突然回神时注意到麦考夫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他时眼里的惊讶。麦考夫不止一次当面指出他会面时的走神，这让曾保证过看好夏洛克的雷斯垂德稍感愧疚，即使他压根不是为了麦考夫的报酬。
麦考夫一直声称自己只是一位小公务员，但雷斯垂德相信自己的直觉——麦考夫看起来就是一个特工里的精品，如果他不是，那政府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要命的是，雷斯垂德觉得自己可能栽在这个温文尔雅的**特工身上了。
他承认他对特工头子的智商无比钦佩，但是对装腔作势的上流人物动心？如果是年轻的雷斯垂德一定觉得自己活见鬼了。
正在茶水间偷空和新人闲聊的迪莫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挑起一边眉毛，端起两杯刚刚打好的咖啡和新同事道别。
他还是很了解雷斯垂德的，迪莫克心想，一边吹着口哨往雷斯垂德办公室的方向走。哪一天雷斯垂德先生不上工了，苏格兰场就可以解散了。
别泡在茶水间了。鞋子案，速来。
麦考夫一直声称自己只是一位小公务员，但雷斯垂德相信自己的直觉——麦考夫看起来就是一个特工里的精品，如果他不是，那政府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要命的是，雷斯垂德觉得自己可能栽在这个温文尔雅的**特工身上了。
他承认他对特工头子的智商无比钦佩，但是对装腔作势的上流人物动心？如果是年轻的雷斯垂德一定觉得自己活见鬼了。
正在茶水间偷空和新人闲聊的迪莫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挑起一边眉毛，端起两杯刚刚打好的咖啡和新同事道别。
他还是很了解雷斯垂德的，迪莫克心想，一边吹着口哨往雷斯垂德办公室的方向走。哪一天雷斯垂德先生不上工了，苏格兰场就可以解散了。
别泡在茶水间了。鞋子案，速来。
二.
一辆黑色小轿车的车头灯划破黑夜里的街道，点亮前方的路面。它缓缓地在街边停下来，车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雷斯垂德面无表情地从小黑车的后座上下来，毫不客气地摔上车门，盯着向他走过来的安西娅。
“我说…其实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房间号，我认字，而且四肢健全。”
安西娅露出一抹带着歉意的标准笑容，示意雷斯垂德跟着她走进街边的一幢房子。她一边上楼梯，一边迅速打量了一下身边的探长：头发凌乱，被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发丝，衣服被汗水浸湿，沾了灰尘和几点血迹。安西娅略带惊讶地眨了一下眼睛——探长左脚的鞋子不见了。
“眼神收敛点，安西娅，你老板有没有教过你用那个什么演绎法的时候别让别人看出来？…我为什么要提这个？正常人都会觉得我像是从全军覆灭的战场爬回来的逃兵一样，还傻到把自己的鞋子也搭进去——我现在恨鞋子这个词。”雷斯垂德翻了个白眼，用袖子擦了下脸上快干掉的血迹，整理了领口，又把衣服上的皱褶稍稍抚平了些。他思考了一下该用什么话题来掩饰自己一边穿鞋一边没穿的尴尬境地：“这次麦考夫又找我做什么？如果只是像上次那样吃一顿晚饭聊些乱七八糟的天，我建议你们让我回去工作，正好麦考夫能多出点时间和弟弟交流感情。”
光脚的感觉不是很好受，这让雷斯垂德的注意力不是很集中，也让他成功漏掉了安西娅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
安西娅在一扇简朴的木门前停下（雷斯垂德注意到这幢房子里的门都没有门牌号），替模样狼狈的探长先生打开门：“福尔摩斯先生马上就到。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探长先生。”
雷斯垂德走进门，和安西娅道别后打量着这个一尘不染的房间。铺着柔软地毯的木质地板，墙上单独挂着的一幅画（暖色调和麦考夫的气质可不搭，探长心想），带了少许磨损痕迹的茶几，茶几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套西装，外加贴身的衣物和一双鞋子。
雷斯垂德勾起嘴角，拿起西装最上面放着的一张便利贴。
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有利于你更好地享受今晚。如有需要可随时使用浴室。-MH
还不赖。
雷斯垂德从浴室里走出来，双手还扣着衬衫最顶上的扣子。他整理好衬衫的领子，又拿起刚刚随手挂在门把手上的毛巾盖在头发上乱擦。
探长只穿好了衬衫，裤子和鞋子，西装外套和马甲被他留在了茶几上。此刻他还是有些感激麦考夫的消息灵通，让他不至于模样狼狈地跟一个福尔摩斯斗智斗勇。
不过该死的，麦考夫怎么知道他衣服的尺码？他连内裤的尺码都能演绎出来吗？
雷斯垂德躺到茶几旁边的沙发上，把脑袋上的毛巾扯下来，双手按揉着两边的太阳穴。麦考夫还没有出现，他闭上眼睛想着。
一辆黑色小轿车的车头灯划破黑夜里的街道，点亮前方的路面。它缓缓地在街边停下来，车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雷斯垂德面无表情地从小黑车的后座上下来，毫不客气地摔上车门，盯着向他走过来的安西娅。
“我说…其实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房间号，我认字，而且四肢健全。”
安西娅露出一抹带着歉意的标准笑容，示意雷斯垂德跟着她走进街边的一幢房子。她一边上楼梯，一边迅速打量了一下身边的探长：头发凌乱，被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发丝，衣服被汗水浸湿，沾了灰尘和几点血迹。安西娅略带惊讶地眨了一下眼睛——探长左脚的鞋子不见了。
“眼神收敛点，安西娅，你老板有没有教过你用那个什么演绎法的时候别让别人看出来？…我为什么要提这个？正常人都会觉得我像是从全军覆灭的战场爬回来的逃兵一样，还傻到把自己的鞋子也搭进去——我现在恨鞋子这个词。”雷斯垂德翻了个白眼，用袖子擦了下脸上快干掉的血迹，整理了领口，又把衣服上的皱褶稍稍抚平了些。他思考了一下该用什么话题来掩饰自己一边穿鞋一边没穿的尴尬境地：“这次麦考夫又找我做什么？如果只是像上次那样吃一顿晚饭聊些乱七八糟的天，我建议你们让我回去工作，正好麦考夫能多出点时间和弟弟交流感情。”
光脚的感觉不是很好受，这让雷斯垂德的注意力不是很集中，也让他成功漏掉了安西娅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
安西娅在一扇简朴的木门前停下（雷斯垂德注意到这幢房子里的门都没有门牌号），替模样狼狈的探长先生打开门：“福尔摩斯先生马上就到。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探长先生。”
雷斯垂德走进门，和安西娅道别后打量着这个一尘不染的房间。铺着柔软地毯的木质地板，墙上单独挂着的一幅画（暖色调和麦考夫的气质可不搭，探长心想），带了少许磨损痕迹的茶几，茶几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套西装，外加贴身的衣物和一双鞋子。
雷斯垂德勾起嘴角，拿起西装最上面放着的一张便利贴。
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有利于你更好地享受今晚。如有需要可随时使用浴室。-MH
还不赖。
雷斯垂德从浴室里走出来，双手还扣着衬衫最顶上的扣子。他整理好衬衫的领子，又拿起刚刚随手挂在门把手上的毛巾盖在头发上乱擦。
探长只穿好了衬衫，裤子和鞋子，西装外套和马甲被他留在了茶几上。此刻他还是有些感激麦考夫的消息灵通，让他不至于模样狼狈地跟一个福尔摩斯斗智斗勇。
不过该死的，麦考夫怎么知道他衣服的尺码？他连内裤的尺码都能演绎出来吗？
雷斯垂德躺到茶几旁边的沙发上，把脑袋上的毛巾扯下来，双手按揉着两边的太阳穴。麦考夫还没有出现，他闭上眼睛想着。
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有点超出他意料之外了。原本昨天雷斯垂德与迪莫克想出的计划是由他穿着一双运动鞋在几个抢鞋案发生的公园里闲逛几天，钓出这个抢鞋子的疯子再让埋伏好的便衣进行抓捕。没想到鱼吃了饵却没有上钩，这个男人在计划的第一天就对雷斯垂德下手了，他们在公园里发生了一场极其混乱的打斗，最后却让这个人成功地带着雷斯垂德的鞋子跑了。
和年轻力壮的男人打了一架，人没抓着还赔进去了自己的鞋子，雷斯垂德的手仍然按着脑袋。他一想到在公园的那些目击证人会被嗅觉敏锐的媒体记者采访，脑子里就像有头大象，咚咚咚地踩得他头疼。
“我以为你会伤得更重些，现在看来雷斯垂德探长宝刀未老。”
“闭嘴，麦考夫。现在不是卖弄你的情报网的好时候。”雷斯垂德坐直身子，把手里的湿毛巾扔到茶几上，毫不客气地回敬站在茶几前的福尔摩斯：“你走路都不发出声音的吗？”
和年轻力壮的男人打了一架，人没抓着还赔进去了自己的鞋子，雷斯垂德的手仍然按着脑袋。他一想到在公园的那些目击证人会被嗅觉敏锐的媒体记者采访，脑子里就像有头大象，咚咚咚地踩得他头疼。
“我以为你会伤得更重些，现在看来雷斯垂德探长宝刀未老。”
“闭嘴，麦考夫。现在不是卖弄你的情报网的好时候。”雷斯垂德坐直身子，把手里的湿毛巾扔到茶几上，毫不客气地回敬站在茶几前的福尔摩斯：“你走路都不发出声音的吗？”
他们开始直呼对方的名字已经是半年多前的事情，但这是雷斯垂德第一次用如此强势的语气回答麦考夫。也许是怪麦考夫刚刚的语气太像是一个玩笑，也可能是怪他今晚的脾气欠佳，他脸上被揍出的淤青还在发疼。而他确信麦考夫理解这一点，让他不用强压怒火来体现对大英政府的尊重。
“稍安勿躁，格雷格。”麦考夫将手里的端着的茶盘放在茶几上，转身将小臂上挂着的黑伞取下放在门边的伞架里：“你希望我发出什么样的声音？”他面带微笑地看着雷斯垂德，稍稍提高音调：“晚上好，格雷格，我要走进来了？——你应该知道，作为一个在任多年的探长，你没有察觉到外人的靠近属于严重的渎职行为。”
“不过，鉴于今天你的自尊心可能受到了严重打击，我可以暂且放宽对苏格兰场探长的举止要求。”麦考夫在与雷斯垂德相邻的沙发上坐下来，脸上笑意依旧，目光不落痕迹地扫过雷斯垂德全身。
渎个屁职，更何况你也不是我的直属上司，全是一套屁话。
雷斯垂德突然嗅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他低头稍带惊讶地盯着托盘里飘着热气的茶壶。于是麦考夫替他倒好了一杯茶，像以往一样加了适量的方糖，推给雷斯垂德。
探长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还咂巴一下嘴回味了片刻，看了一眼杯子里微微摇晃的茶水，嘟哝了一句：“该死的阶级差异。”
大英政府挑起一边眉毛：“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茶很不错。”探长面不改色地端着手里的茶杯。
麦考夫脸上似有似无的笑意好像终于变成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他冲雷斯垂德点一下头：“谢谢夸奖。”
雷斯垂德看着麦考夫略有变化的表情也咧开嘴笑了。他低下头，用拇指摩挲茶杯的边缘，片刻后才抬眼看向旁边坐着的特工头子：“说吧，这次又要我做些什么？”说完他又忍不住抿了一口手中的茶。
他没想到麦考夫摇了摇头：“这一次是为了别的，为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稍安勿躁，格雷格。”麦考夫将手里的端着的茶盘放在茶几上，转身将小臂上挂着的黑伞取下放在门边的伞架里：“你希望我发出什么样的声音？”他面带微笑地看着雷斯垂德，稍稍提高音调：“晚上好，格雷格，我要走进来了？——你应该知道，作为一个在任多年的探长，你没有察觉到外人的靠近属于严重的渎职行为。”
“不过，鉴于今天你的自尊心可能受到了严重打击，我可以暂且放宽对苏格兰场探长的举止要求。”麦考夫在与雷斯垂德相邻的沙发上坐下来，脸上笑意依旧，目光不落痕迹地扫过雷斯垂德全身。
渎个屁职，更何况你也不是我的直属上司，全是一套屁话。
雷斯垂德突然嗅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他低头稍带惊讶地盯着托盘里飘着热气的茶壶。于是麦考夫替他倒好了一杯茶，像以往一样加了适量的方糖，推给雷斯垂德。
探长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还咂巴一下嘴回味了片刻，看了一眼杯子里微微摇晃的茶水，嘟哝了一句：“该死的阶级差异。”
大英政府挑起一边眉毛：“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茶很不错。”探长面不改色地端着手里的茶杯。
麦考夫脸上似有似无的笑意好像终于变成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他冲雷斯垂德点一下头：“谢谢夸奖。”
雷斯垂德看着麦考夫略有变化的表情也咧开嘴笑了。他低下头，用拇指摩挲茶杯的边缘，片刻后才抬眼看向旁边坐着的特工头子：“说吧，这次又要我做些什么？”说完他又忍不住抿了一口手中的茶。
他没想到麦考夫摇了摇头：“这一次是为了别的，为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雷斯垂德一口茶水突然堵在喉咙里。他将茶水咳回嘴里又慌乱地咽下去，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脸上的标准笑容已经消失的麦考夫。
而麦考夫，专注地盯着雷斯垂德那双褐色的眼睛。里面有些许的慌乱，像极了少时他与夏洛克和父母野营时撞见的小鹿，不安，躁动，却充满生机。
他一直认真地看着探长的双眼，直到他发现探长的脸开始慢慢涨红。
格雷格，苏格兰场赫赫有名的雷斯垂德探长，麦考夫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是在一次对夏洛克近期人际关系的调查里。他注意到探长对幼弟的特殊关照，于是以标准化的方式将这位探长“约”来见面。这原本应当只是又一次对夏洛克社交圈的排查，但意想不到的是，这同时也是一段让他不知所措的意外关系的开始。
与夏洛克不同的是，麦考夫从不期待常人的智商，这让雷斯垂德的出现创造了一点小小的波澜。一个正直，善良，勇敢又稍显聪慧的探长也许就是镇住夏洛克的一剂良方。他很早就从雷斯垂德眨眼的次数，呼吸的幅度和手指的轻微抖动发现了探长的情绪异常，也发现了探长看他的眼神里逐渐被爱慕充满。但当麦考夫意识到他开始期待雷斯垂德眼里的钦佩，信任和爱时，他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关心则乱，麦考夫，你完了。
麦考夫试图抗争，但所有方法都是徒劳。他意识到自己正被拉向名为雷斯垂德的泥潭，陷进去就如同陷入了世间最美妙的幻境。这会暴露他的缺点，可他的身体开始不受理智控制。他会频繁地邀请探长共进晚餐，或者约他会面请求他看管夏洛克。麦考夫希望看到雷斯垂德毫无防备的真诚的模样，希望听到雷斯垂德用他略带沙哑的嗓音对他做出承诺。他欣赏探长的一切，他的忠诚，单纯，他因为年龄增长而日渐迟钝的身手。这与麦考夫本人形成强烈反差的一切对于过去的麦考夫而言是不可理喻的，但现在的麦考夫甘之如饴。他一向以为自己是在金鱼池边观察一切的人，却没想到有一天被理智无法接受的动情沾湿了自己的衣服。
他经常造访自己的思维宫殿，却一无所获。他亲自教会夏洛克如何把握情感，自己却一脚踏进了深渊。
麦考夫太了解爱，他知道这必须尽早了断。要么彻底切断这种感情，要么接受雷斯垂德成为自己人生中的致命弱点，并为失去他做好一切准备。
而麦考夫，专注地盯着雷斯垂德那双褐色的眼睛。里面有些许的慌乱，像极了少时他与夏洛克和父母野营时撞见的小鹿，不安，躁动，却充满生机。
他一直认真地看着探长的双眼，直到他发现探长的脸开始慢慢涨红。
格雷格，苏格兰场赫赫有名的雷斯垂德探长，麦考夫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是在一次对夏洛克近期人际关系的调查里。他注意到探长对幼弟的特殊关照，于是以标准化的方式将这位探长“约”来见面。这原本应当只是又一次对夏洛克社交圈的排查，但意想不到的是，这同时也是一段让他不知所措的意外关系的开始。
与夏洛克不同的是，麦考夫从不期待常人的智商，这让雷斯垂德的出现创造了一点小小的波澜。一个正直，善良，勇敢又稍显聪慧的探长也许就是镇住夏洛克的一剂良方。他很早就从雷斯垂德眨眼的次数，呼吸的幅度和手指的轻微抖动发现了探长的情绪异常，也发现了探长看他的眼神里逐渐被爱慕充满。但当麦考夫意识到他开始期待雷斯垂德眼里的钦佩，信任和爱时，他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关心则乱，麦考夫，你完了。
麦考夫试图抗争，但所有方法都是徒劳。他意识到自己正被拉向名为雷斯垂德的泥潭，陷进去就如同陷入了世间最美妙的幻境。这会暴露他的缺点，可他的身体开始不受理智控制。他会频繁地邀请探长共进晚餐，或者约他会面请求他看管夏洛克。麦考夫希望看到雷斯垂德毫无防备的真诚的模样，希望听到雷斯垂德用他略带沙哑的嗓音对他做出承诺。他欣赏探长的一切，他的忠诚，单纯，他因为年龄增长而日渐迟钝的身手。这与麦考夫本人形成强烈反差的一切对于过去的麦考夫而言是不可理喻的，但现在的麦考夫甘之如饴。他一向以为自己是在金鱼池边观察一切的人，却没想到有一天被理智无法接受的动情沾湿了自己的衣服。
他经常造访自己的思维宫殿，却一无所获。他亲自教会夏洛克如何把握情感，自己却一脚踏进了深渊。
麦考夫太了解爱，他知道这必须尽早了断。要么彻底切断这种感情，要么接受雷斯垂德成为自己人生中的致命弱点，并为失去他做好一切准备。
麦考夫仍然像刚才一样认真地盯着眼前的雷斯垂德，后者的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无措，连放下茶杯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的……”
“格雷格，”麦考夫耐心地叫他的名字，“请听我说。”
雷斯垂德只好咬紧了牙，抬眼紧张地看着他。麦考夫身体前倾，用手肘撑着膝盖，十指交叉，一脸严肃地看着雷斯垂德。
“首先，我需要你知道，你无法骗过我。所以今晚请你务必说出实话。
“其次，格雷格，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期。我不知道你是否自知，但这种关系对我来说太过危险。我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你骗不过我的眼睛。我知道你与我见面时每一次的情感变化，知道你的眼神在何处停留，知道你什么时候从戒备我逐渐变得信任我。我自诩智商与情商都优于夏洛克，但现在我输了。因为他仍不懂得爱为何物，但我已经找到了一个能够倾注爱意的合适人选。”
光是看着雷斯垂德的眼睛，麦考夫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就根本说不出口。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的……”
“格雷格，”麦考夫耐心地叫他的名字，“请听我说。”
雷斯垂德只好咬紧了牙，抬眼紧张地看着他。麦考夫身体前倾，用手肘撑着膝盖，十指交叉，一脸严肃地看着雷斯垂德。
“首先，我需要你知道，你无法骗过我。所以今晚请你务必说出实话。
“其次，格雷格，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期。我不知道你是否自知，但这种关系对我来说太过危险。我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你骗不过我的眼睛。我知道你与我见面时每一次的情感变化，知道你的眼神在何处停留，知道你什么时候从戒备我逐渐变得信任我。我自诩智商与情商都优于夏洛克，但现在我输了。因为他仍不懂得爱为何物，但我已经找到了一个能够倾注爱意的合适人选。”
光是看着雷斯垂德的眼睛，麦考夫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就根本说不出口。
雷斯垂德彻底怒火攻心。他叉着腰往门外喊了一声：“麦考夫•福尔摩斯！你别告诉我那个抢鞋子的神经病能溜进你的房子里！我鞋子你藏哪了！”
门外一片寂静。
“麦奇（Mikey）——”
这次他听见了门外传来规律的脚步声。他看见大英政府出现在房间门口，恢复了以前那幅矜持而优雅的样子，只是少了一把黑伞。
“你胆敢再那样称呼我一次，我就让你光脚走出这幢房子。”
“你胆敢再这样捉弄我，”雷斯垂德指着地上仅剩的一只鞋，学着麦考夫韵味十足的贵族强调，“以后我会称呼你为米奇（Mickey）。”
麦考夫微微眯起眼睛，但是嘴角的笑意完全掩饰不住：“那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罢了。”
“提醒什么？”
麦考夫慢慢踱进房间，将身体倚靠在墙壁上。雷斯垂德第一次看到他如此随意的样子。
“在这件事情上，苏格兰场耗费了大量的精力，鄙人对此深表歉意，也对苏格兰场正查办此事的官员十分感谢，但——”
“‘谢谢你，但案子不需要苏格兰场再插手了’这种程序？”
麦考夫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探长，期待他的反应。
没有意料之中的激烈抗拒，探长只是耸耸肩：“我很乐意这种不算案子的案子有人来挑担了，正好能把我解放出来去解决那些真正需要人力物力的大案子。不过，”雷斯垂德略带好奇地望向麦考夫：“他是你手下的特工吗？”
麦考夫笑了，仿佛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听到了一些针对他的流言蜚语：“探长多虑了，鄙人只是——”
“闭嘴麦考夫，你说自己是小公务员我可从来没否认过，但是就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跟常来警局的那些特工完全就是一个作派吗？”
在雷斯垂德肯定的眼神面前，麦考夫引以为豪的伪装根本派不上用场。
“雷斯垂德探长果然名不虚传。”
雷斯垂德满意地点点头：“谢谢夸奖。但是这既然是你们的案子，为什么你们不早点插手？”还害得老子白打了一次架。
“他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容貌也发生了变化，我们不能完全确定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所以我们特意等到了苏格兰场的抓捕，方便以身手辨人。”如果他能打趴下苏格兰场的警员并成功逃脱，那么目标正确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你该不会是想说，如果苏格兰场碰了一鼻子灰，这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吧。”
门外一片寂静。
“麦奇（Mikey）——”
这次他听见了门外传来规律的脚步声。他看见大英政府出现在房间门口，恢复了以前那幅矜持而优雅的样子，只是少了一把黑伞。
“你胆敢再那样称呼我一次，我就让你光脚走出这幢房子。”
“你胆敢再这样捉弄我，”雷斯垂德指着地上仅剩的一只鞋，学着麦考夫韵味十足的贵族强调，“以后我会称呼你为米奇（Mickey）。”
麦考夫微微眯起眼睛，但是嘴角的笑意完全掩饰不住：“那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罢了。”
“提醒什么？”
麦考夫慢慢踱进房间，将身体倚靠在墙壁上。雷斯垂德第一次看到他如此随意的样子。
“在这件事情上，苏格兰场耗费了大量的精力，鄙人对此深表歉意，也对苏格兰场正查办此事的官员十分感谢，但——”
“‘谢谢你，但案子不需要苏格兰场再插手了’这种程序？”
麦考夫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探长，期待他的反应。
没有意料之中的激烈抗拒，探长只是耸耸肩：“我很乐意这种不算案子的案子有人来挑担了，正好能把我解放出来去解决那些真正需要人力物力的大案子。不过，”雷斯垂德略带好奇地望向麦考夫：“他是你手下的特工吗？”
麦考夫笑了，仿佛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听到了一些针对他的流言蜚语：“探长多虑了，鄙人只是——”
“闭嘴麦考夫，你说自己是小公务员我可从来没否认过，但是就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跟常来警局的那些特工完全就是一个作派吗？”
在雷斯垂德肯定的眼神面前，麦考夫引以为豪的伪装根本派不上用场。
“雷斯垂德探长果然名不虚传。”
雷斯垂德满意地点点头：“谢谢夸奖。但是这既然是你们的案子，为什么你们不早点插手？”还害得老子白打了一次架。
“他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容貌也发生了变化，我们不能完全确定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所以我们特意等到了苏格兰场的抓捕，方便以身手辨人。”如果他能打趴下苏格兰场的警员并成功逃脱，那么目标正确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你该不会是想说，如果苏格兰场碰了一鼻子灰，这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