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沉,暗紫的云幕压抑着尖耸的塔顶,连金发男人原本透彻的蓝眸都笼了一层翳,他沉默着,脸色同天一般沉。
“但凡删去我经历过的任何一个瞬间,我都不会成为现在的我。”黑发绿衣的修长身影靠在巴洛克式的拱柱上,祖母绿的眸子虚眯,笑容优雅而诡诈,“可惜的是我经历了所有,而且不可挽回,我亲爱的哥哥。”
“我不明白……我们怎么会如此对立,”他的声音因悲痛而嘶哑,连带着黑发人的心也纠紧疼痛,“这不该……我们一起面对所有,本该……一心同体……”
“注意措辞,我亲爱的哥哥,”黑发人还是笑着,隐去了眼底的一丝悲恸,“我们从没有过所谓‘共同’,我们看待一件事的立场,或者说地位,从来都不一样,你也从未理解过我,我想要的和你认为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东西。至于现在,你还敢说信任我吗?”他的语调冰冷戏谑,一贯的,冷漠的仿佛没有心。
海蓝的眸里正积蓄雷云 黑发男人却上前一步,白皙的手指伸入阴影,挑起兄长垂在胸前的一绺金发,祖母绿的眸子里带了温柔的水光,和遥远的年幼时的眼神有些许的重合,却更复杂,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悲伤。
“我自始至终也只是想和你平等而已。如果没有那件事,我依然愿意把你当做哥哥,真正的哥哥。我会依然希望有一天可以与你平起平坐,与你站在同样的高度……可这永远只会是我一厢情愿的奢求。我不是你的弟弟,你也不再是我的哥哥,我们从未一心,现在血缘都断了。”
金发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海蓝色的瞳孔里清晰的倒影着黑发人的面容两点祖母绿里满是让人心碎的挣扎。他抚上弟弟的后颈,“是我的错……你永远都是我真正的弟弟,血缘不是我们分开的理由,我们之间的纽带远比你想的强大,所以……跟我回家吧。”
“回去?!”黑发人猛地拍下金发人的手,目光刹那间变得凶狠疯狂,“回去继续站在你那巨大荣耀的阴影下衬托你的无上伟大?就像这样!嗯?”他突然跨前一步,将鼻尖逼到兄长面前。金发人逆光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他,只余两点祖母绿闪烁锋锐的光。
“如果刚去我所经历的任何一个瞬间我都不会成为现在的我。我真的后悔没早点打开那个该死的盒子,也许就不至于到现在还愚蠢地抱有奢望!”
金发人的眼忽地闪烁一下,黑发人讲对方的情绪尽收眼底。没有,没有他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