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妮,你知道你这次的舞会做错了什么吗?”回程的马车上,金跟罗德烈相对而坐,马车里的紧张氛围让金有点局促。
“……”不会是要找我秋后算账吧?我不就是狐假虎威了一小会儿……
“金妮你很聪明。在舞会上把我和登格鲁家族绑捆绑销售,暗示他们“我罗德烈和登格鲁是坐同一辆战车上的。”
“抱歉,罗德烈大人,我实在无法让别人诋毁我的家族。在场能庇佑我的就只有您了,所以……”金垂着头拽着裙摆,不敢跟罗德烈对视,心虚无比。
“虽说在这件事上的处理虽然稍有瑕疵,但结局也说的上优秀。”
“小金妮,你要更自信一些。”
“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是同一辆战场上的不是吗?”罗德烈的夸赞让金有些惊讶地抬头。
被我拿来当挡箭牌居然不生气吗?当众跟爱抢风头的夫人硬杠还不算自信吗?
金想不明白。
“侍宠傲娇可是女性的特权。”
“作为我的女伴,表现得再傲气一些,如何?”
金瞪红着脸,错开与对方相交的视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虽说对方确实是在一本正经地点评着自己的社交首秀,但用这种哄人的语气来戳破别人的不足,听着怪别扭的。
“金妮。”
罗德烈轻轻拍了拍金放在膝盖上的紧握的双手,严肃道:“虽然眼下看似打了一场胜仗,但你还需要多多磨炼。”
“知道你今天露出了多少破绽吗?”
“请说。”
金看向罗德烈,宛如被教导主任逮住的在逃学生。心里想着:这才是严肃的质问环节该有的氛围。
在对方严厉的语气里,金反而放松了下来。绷紧的身体往背后倚靠着舒展开来,卸下了对罗德烈的防备。
直到现在,金才确认了面前这位今天才认识的贵客,确确实实如同剧情所说,跟主角是同一阵营的人,是靠谱的前辈。
“第一点,你错在,只是一味的展现你自己,却没有注意去收获些什么。整场舞会下来,你应该听到了不少闲聊吧?那么,我来考考你,我的具体身份是什么呢?”
“……不知道。”金被罗德烈问的哑口无言。虽然占着剧本的便宜从而得知罗德烈身份超然,但金还真不知道他的切实身份。
“这就是你的第二个错误了,也是最严重最致命的错误。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打着我的名号去唬人,万一我其实是个“坏人”呢?那些所谓的贵族可不会买账,贸然这样做反而会把你和你的家族推入深渊。”
金有些委屈,明明自己都尽心尽力遵循着剧本走了,到头来还要被说太刻板,是熟悉的拿着标准答案却逆推不出过程的抓狂感
。
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金,脑子里乱哄哄地一时没转过弯来。对方为什么一边将“好人”身份都泄露给自己又一边吓唬自己说自己是“坏人”,这有什么必要吗?
捏着谜底的金不明所以,猛地伸手揪着罗德烈的衣袖,仰头与对方确认道:“罗德烈大人会是坏人吗?”
“您不可能会是的。”
“……咳。”看着对方瞪圆的猫眼,认真又纠结的小表情,罗德烈抿了抿嘴唇,教导的话语被打断,只好假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刚刚那位舞会上能把敌人咬下一块肉的沐血孤狼到底去哪了?眼前这个软软糯糯地向你撒娇,认真地强调“你不是坏人”的小奶狗到底是谁?
两者前后巨大的反差就好像轻飘飘的羽毛,撩拨在罗德烈心里最软的地方,脑海里闪过舞会上确实值得珍藏的记忆碎片。
青涩的小狼崽,咋呼咋呼地朝狼群发出挑衅。【您可以中伤我,但绝不可以中伤我家族的名声。】
面对群狼的虎视眈眈,狼崽子认怂地夹着尾巴,蹑手蹑脚地躲到头狼身后。【我相信,罗德烈大人也不会喜欢有人诋毁他的女伴。】
仗着头狼的默许,张牙舞爪地发出奶声奶气的宣战。【女士,您在质疑罗德烈大人的选择吗?】
真的非常......不妙啊。罗德烈被自己过于惊人的想象力给吓到了。
“嗯……这个世界上没有纯粹的好人,也没有完全的恶人。在上流社会,非亲非故却对你好的人,无非就是有求与你,或者想从你身上索取什么。不要太天真了小金妮。”罗德烈耳朵尖有些发热,撇开脸朝着车窗,手却不受控制地抬起撸了一把金的软发。
“但是小金妮可以信任我......和你的父亲。”要是被丹尼尔知道金妮今天的发言,我一定会被他暗杀掉,罗德烈思维难得发散。
“所以,罗德烈大人的身份,可以告诉金妮吗?”金心底里默默比了个v,虽然不知为什么但好像混过去了。
“我吗?本只是业绩能力还算过关的礼仪导师罢了。”
“我也算是罗德烈大人的学生吗?虽然我可能比不上凡瑟尔那些大家族的先生小姐们......”
“金妮。”罗德烈温柔的轻声安慰,“你是我见过的最乖巧,资质最好的学生。你并不比他们差,甚至比他们中的大部分强多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自信满满地在凡瑟尔的上流社会里舞蹈,我和丹尼尔大人会是你最大的倚仗。”
“我可以喊罗德烈大人‘老师’吗?”
“我的荣幸。不过......”
“金妮。”
“是,罗德烈老师?”金不明所以地回望。
“侍宠傲娇虽然好用,也是要分场景的。”
“?”
“虽然金妮撒娇的样子确实很可爱,但作为学生,导师的长篇大论还是要用心听取的。”
马车的行驶速度并不算慢,月色伴随着马蹄的踢踏声,没一会儿就回到了登格鲁家。丹尼尔在别墅门口特意给金留了灯。
“夜深了,我就不打扰你和丹尼尔大人休息了。”罗德烈十分绅士地把金送到家门口,轻声告别道。
“晚安。”金愣了愣,不明所以地抬手挥了挥以示告别。
“小金妮,以前上礼仪课的时候是不是偷懒了?告别的仪式......”
罗德烈右手轻轻托住金妮的手心,温热的气息轻轻覆盖在金的白皙的手背上,痒痒的。
“是这样的哦。”隐藏在镜框后的深蓝色双眸里饱含的温暖笑意,让金生出一种被爱意包容的错觉,一时间竟然有些呆住。
“那么,祝可爱的小金妮有一个愉快的美梦。”
“舞会还算愉快吗,金妮?”丹尼尔见金从舞会回来后就维持着一副皱眉思索的样子不由得担心道。
“啊......”金回过神来愣愣地看向丹尼尔,脑海里的疑惑脱口而出“吻手礼不是只能对已婚人士做的吗?”
“父亲大人,凡瑟尔社交界的礼仪跟以往的不一样吗?”
“谁敢动你?”言闻,丹尼尔从客厅的沙发上猛的站起,挂满笑意的脸上满是杀气。
“罗德烈......老师?”金无辜地看向突然暴躁的养父,有些担心看向被丹尼尔被捏得发白的手指。
“那是凡瑟尔是一种表示欣赏的形式。”丹尼尔喝了口咖啡,迅速堵住了金未尽的疑惑。
“可父亲大人......”你刚才那句话可不是这么个意思。
金想反驳,却一时想不到理由,只好勉强相信一下,在凡瑟尔,一位绅士对一位淑女在社交场合表示欣赏,会以吻手礼的形式来传达。
“晚安,父亲大人。”
“晚安,金妮。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