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时间问题的话,哭奈酱入院的时候,是在去年的六月,这个时间点附近……,自那以来,就没人,来看望过她一次?
明明哭奈酱被那样子吹捧包围,更正,被那么多朋友环绕?
「让我仔细看看吧……,你的头发」
这样说着,哭奈酱招着手。
这种距离下还这么说,看来果然,她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什么了吧……,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把椅子拉近,差不多近到距离床,只有十公分左右。
哭奈酱她紧盯着我,像是目光要凝住一般——我这超短发就这样子稀奇吗。
虽然我这样想着,但看起来哭奈酱所看着的,并不是头发,并不是我的已然不存在了的前发,而是由于剪掉了头发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我的颜面。
「真的——蛮不错的。真不错。赏心悦目」
哭奈酱,喃喃着独白般的话——实际上,这就是自言自语吧。没有在说给我听。
「不错。不错。不错——可爱」
「…………」
「把我看入迷了。我觉得这值得夸耀哟」
你是我值得骄傲的朋友哟——哭奈酱,与其说是入迷,不如说她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继续说道。
「而且和你比起来就得说到我了」
说着,哭奈酱开始用双手触摸揉搓起自己的脸——满是空洞的脸。担心指尖会不会完全戳进洞里去,看得我心惊胆战。
要是如此粗暴的对待的话……。
「以这样的素颜来迎接抚子酱,真叫人羞耻——在学校的时候,为了同抚子酱相比也不落下着,明明还努力打扮过的。但要是抚子酱不在身边的话,果然就不行了呢,我啊——就会一下子没了干劲,成了这样」
成了这样,这指的,应该不是目前浑身是洞的这种状态吧——但是,蓬乱的头发,或者乱套的病号服,是因为我不在身边的这种说法,是我没有想到的。
应该把这当做为憔悴的状态所带来的弱气发言呢——还是说,从空洞中透露出来的,她的本音呢。
如同竖笛那样。
是错读了我动摇的心情吗,
「抚子酱,你是在觉得我活该吗?」
哭奈酱这样说道。
「还是说在单纯发笑?想着欺负你的我,如今都落魄成这种样子了什么的。之前还以为是竹马之友的,那样子热情高涨讨论恋爱话题的同班同学,如今却在热情讨论我的坏话什么的」
果然,我是被欺负了啊。
虽然我不想承认,而装作没注意到这一点……,但是,即使听见了这回事,我也没想到活该,从未想过。
说实话,在听闻哭奈酱入院的那时候,说不定会有这样的心情,的这份期待如果说没有预想过那就是在说谎,但是实际上一看见满是空洞的哭奈酱,这种淡泊的心情,就无影无踪了。
烟消云散般,消失不见。
如天罚般如神罚般的这种苛烈责罚,我既没期待过也没预想过……,说到底,和这相比,我所受到的诅咒什么的,都还是新手向的。
居然会有这种高等级的诅咒。
「竹,竹马之友在热闹地说着坏话……,也不一定吧?那个,或许大家都把时间花在折千纸鹤上去了……」
瞬间,我说出了笨蛋般帮腔,但,
「我可是关注了SNS的哟。那些孩子,无论在表账号还是在里账号,都是想说就说的放题哟」
哭奈酱,说出了更为笨蛋般的帮腔……,这种账号,是绝对不能去看的哟。
反过来说,这也意味着哭奈酱的竹马之友的大家,都带着被看见也无妨的心情,在公众的面前交织恶言恶语……,看上去大家对于过去女帝的权力,都不放在眼里了。
被剥了牙之后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这并不是能放空心扉的话题。
哭奈酱的胸口,是已然空了吗。
「而且本来,最近也没啥人,再说我的坏话了……,看起来是被班上的大家给遗忘了。我被当作成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事物了吧」
说到底,班级也已经重组了。
关于这一点,说不定是哭奈酱她,没能够意识到……,一直都呆在同一间病房,或许失去了时间感也说不定……。对于大约一年未见的我,都没有说出『好久不见』。
语调上是才过了一个暑假的感觉。
或者是一个连休。
「别把话题带歪了哟。你是真的觉得我活该对吧?我是不会生气的你就说说看吧。说出口了会变得高兴也说不定哟?来吧来吧,反过来,不说的话我会生气也说不定,毕竟不觉得一直持续着这种针锋相对的时间很烦闷吗?对自己坦诚一点吧。尝试着说出来的话,抚子酱自身,就能够产生这样子的自觉也说不定」
诱导出自白了的话,就能够做个了结了呢……,嗯。
虽然是真的的真的没有觉得活该,但我如果不怕引起误解而这样直白地说的话,会沮丧也说不定。
借用她的话来讲,可以把这说成是失望吗。
哭奈酱什么的明明再多出几个洞来才更好!的这种意思,当然我是没有的……,要是我所知道的哭奈酱的话,即使身处这等苦境,该说成是也能应付过去吗……,想着会不会让我看见凛然的身姿,看起来在我的心中,还是会抱着这样的期待。
通过蛇的诅咒什么的,会不会让我见识到毫不在意的强大……,而不是诸如此类的残骸,显而易见的外表,或是劣势的虚张声势。
我知道我在说一些为难人的话。
(说是没有自觉症状)全身满是空洞,却还能元气活泼,反而还蛮恐怖的——但是,从以前的哭奈酱身上所感觉到的,不是通常的普通,而正是这份恐怖。
坚固,不动摇,不崩溃。
违逆者无论是朋友还是好友都不会容赦。
要是说出活该了的话,说实话,就不忍心看了呢,女王大人的不像样的样子。想到她身上所发生的事,虽然说不上同情,但我这边也会有种可悲的感情。
看着她如此乏弱的姿态,就会想为什么之前感觉这孩子很恐怖——竹马之友的大家,恐怕也都是像这样,翻脸不认人了吧?
「我说,抚子酱如今,也没有去学校对吧?明明你又没有住院?还是说果然,是因为我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