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野兽派的经典作品赏析
分析野兽派的作品,怎么也绕不过最经典的《迫真空手部》。
故事的一开头,是三位练习空手道的学徒结束了一整天的艰苦训练后奔向澡堂冲凉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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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外套的三人。
细心的观众或许早就发现,这三人中的两位已是我们的老朋友:一位是武圣秋吉的弟子三浦,还有一位就是野兽先辈(*20:在片中,先辈化名为铃木。)。而这第三人是二人的后辈,名叫木村。
片中,三人沐浴完毕,三浦与铃木闲聊了一番后,便突然转身指责木村偷看了他们洗澡,尽管木村矢口否认,可铃木先辈接下来又用了一席话揭穿了他偷看的事实,逼得木村无话可说,只能认错。作为报复,两位先辈好好给了木村一点颜色看看(意味深)。出乎意料的是,到最后木村竟然貌似进行了"一转攻势",反而得以侵犯二位先辈了。片子就这样迷惑地结束了。
本篇作品充分彰显了野兽派的特色,乍看非常令人不明所以。不过有了上文的种种解说作为铺垫,要解释其中的深意也不难。
三浦大作为秋吉亮的徒弟,这里自然是代表便乘佛教出现。而野兽先辈,从其他的作品看来,他一直都是找尽机会欺压后辈,行为放浪之人,很明显他说得上是GO神教的信徒。而木村从他为了保全自己而说谎的行为来看,他和SWK神教徒十分接近。
注意到,空手部中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小社会,从洗澡时最年长的三浦大先辈可以指挥铃木帮他洗,还有木村作为一个势单力薄的后辈,犯了偷看先辈这种并非实质性的错误就要受残酷的处罚这些细节就可以看出来。这正如同世界上超级大国对其他国家无限制的打压一样。此外还注意到,三浦大先辈作为便乘佛教徒,本应与SWK神教徒木村联盟起来抵抗GO神教,可是他在木村触怒自己时却反而率先进行了侵犯,这暗示着尽管社会主义是进步的思想,可苏联这种社会主义大国仍也会有自己的私心,绝不能被盲目地视作正义使者。
而最后的所谓"一转攻势",只要细心观察就会发现,主动权仍掌握在二位先辈手中,木村仍处于身不由己的状态。可见大国在压制靠民族主义发展的小国后,也可能会假意给一些好处,培养它们对自己的忠心,让它们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美国打压日本后又在中日冲突时支持它便是极好的例子。创作者们提醒着我们,莫被这种大国的"糖衣炮弹"所迷惑。
便乘佛教的黑暗面已然展现了出来,然而民族主义难道就如本片中的那样是纯洁无辜的小白兔吗?创作者们用另一部作品《我们的复仇》(*21:通称为《心肺停止》)描绘了民族主义的另一面。
片中,一位白发青年(*22:通称一转攻势。)正与自己的女友散步。然而,当我们细看这位被叫做pinky姐贵(*23:通称心肺停止。)的女子时,就会发现她面相丑陋,表情不善,而一旁牵着她的手与她同行的一转攻势脸上也常常面露难色。之后,二人来到一辆轿车中进行亲热,可是一转攻势却完全没有享受的样子。
终于,他们被三个人发现了,而这三人正是前文提到的提出了“金钱,暴力,性”的三位宗教家。他们一锁定了目标,便上前毫不迟疑地用摇车的方式把二人赶了出来。正当一转攻势以为自己得救的时候,三位宗教家却原形毕露,对他进行了新一轮的侵犯。
同样令人迷惑的剧情背后,同样也大有深意。我将从人物角度进行分析。
首先我们来看pinky姐贵。她的名字是野兽派作品中为数不多的以英文单词命名的人物,她的名字也因此显得十分别致。这名字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呢?
在网络上政治话题板块逛得比较多的人,对“pinky”这个词的另一个含义一定不陌生,那就是网络上的不为下层民众着想,将国家人格化,宣扬一切为了国家的极端民族主义者,或者说是“小粉红”。看来,这个让人心肺停止的pinky,其实就是极端民族主义者勾搭既得利益集团,绑架民意,实行暴政,发动战争的一个具现化(*24:当然,此处是对这一角色的解说,与演员本人的品行无关。)。而宗教家三人组,不必多说,正代表着“金暴性”的GO神教和资本主义竞争中的既得利益国家。
至于这位一转攻势,说起来更是颇有趣味:他就是我们第三部分提到的三位秋吉亮的挑战者中的一员。最初,他对便乘佛教发起了怀疑,于是投身于pinky门下,却反而身不由己,备受苦痛,当他以为的救星GO神教来临时,等待他的却是更加屈辱不堪的待遇。
这正和日本明治维新后的国运一样:未能走上“未敢设想的道路”,却成为了臭名昭著,无恶不作的法西斯国家,战后则沦为美国的打手,想要获取自由却无能为力。上百年的历史,不同思想的纷争,就这样恰如其分地在一部电影中表现出来了。
野兽派作品独有的魅力此处就可以体现出来了:不偏袒任何一种思想,无论是功是过都忠诚地用电影的形式表现,这又如同中国的写意画,乍看荒诞不经,完全与事实不同,细看却最能描绘出现实表象底下那模糊但又无处不在,无处不体现的本质。
作为野兽派文艺作品最大的延伸,《东方project》系列里的桥段自然不能被忽视。如果说原本的野兽派作品强调的是三教之间的纷争,那《东方project》的剧情则重在描绘幻想乡这个多种族多文化的大背景下,三教之间的调和协作。纷争离不开调和,调和也离不开纷争,二者紧密相依,共同构成野兽派的文艺。
其中最精彩的一段,莫过于在官方出版物《东方求闻口授》中的一场别开生面的“三教会”。在这一桥段中,幻想乡内三大新兴宗教(*25:守矢神社的神道教、命莲寺的佛教和神灵庙的道教。)的掌门人——八坂神奈子、圣白莲、和丰聪耳神子三人齐聚一堂,共同商讨今后幻想乡的治理之道。
这三教名称与我们之前所说的下北泽三教并不相同,可是数量同样是三。那么他们有没有一一对应的关系呢?答案是肯定的。我们还是从三教掌门人的角度谈起。
首先看丰聪耳神子。这个人以日本历史上的摄政王圣德太子为原型,所以原本是男儿身,而且和历史上的圣德太子一样,自幼天赋异禀,政治才能突出。然而,她(他?)在担任摄政王时信奉了道教,为了追求长生服用大量丹药,败坏了身体,不得不用成为尸解仙再在千年后复活的方式恢复健康。醒来之后,为了提高自己宗教的人气,她便决定改以女性的身份复活。她(他?)天生具有聆听世人的欲望的能力,并常常通过操纵,观察人们以“金暴性”为代表的欲望来统治民众,扳倒竞争对手。她(他?)的日常用语也常常显得“中二”,甚至有时可以说有些轻浮,如同一位旧时代的公子哥儿。此外,她常以人类领袖自居,曾在人类聚集的城镇中宣传自己“绕人类居住区修墙,让妖怪势力出钱”的计划。可以看出,她与“欲”的密不可分和种种行为正与GO神教的提倡相符,而建墙的计划更是与美国的右翼总统特朗普完全一致。
而圣白莲则是一位修得长生之术的大僧侣,以日本历史上的高僧命莲法师的姐姐圣尼公为原型。僧侣一般在日本都是除妖的高手,然而她不走寻常路,主张人妖平等,所以有很多妖怪都在她门下跟随她修行,她所担任住持的寺庙——命莲寺也有了“妖怪寺”的别号。由于为人处事之法的不同,她常常与神子间产生矛盾和戏剧冲突。与擅长用智的神子相反,她平日里专攻的是肉体的修炼和力量训练等武术的练习。同为“佛教”中人,她的众生平等思想和对武术锻炼的追求也与便乘佛教颇有共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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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白莲在会议上回忆自己平日所见的妖怪们。
而八坂神奈子则是我们的老熟人了。她的老朋友,正是我们前文提到的SWK神教的主祭神——洩矢诹访子。她的性格由于更容易被人理解,也显得更有威严,所以常常代替诹访子外出代表整个神教势力与外界沟通。由此观之,她的SWK神教立场,或者说是民族主义立场也就不言而喻了。
在这个“三教会”的大部分环节,来自不同宗教的三个代表之间一改野兽派影片中的剑拔弩张,而是开始亲切会谈,甚至得以达成了不少的共识。如果写到此处,这篇作品也已可谓是值得玩味的了。然而作者太田顺也却笔锋一转,让一个人闯入了这一会议,以她的一番呵斥终结了先前的和谐。
那么这个人是谁?她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行为?太田顺也先生又是想借此剧情向我们传递什么信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