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佳节，长安市坊人潮如织，东西市更是人头攒动，几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寻。大明宫中的宫宴已经散去，各怀心思的众人称不上尽兴而归，多少各有所得。别过母亲与阿姐，出了宫门，便舍了公主车架，随坊间的百姓一道，有一搭没一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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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复的宫装与钗环配饰都一并卸下，水红的衣裙喜庆、也轻便。街头巷尾的小孩儿推搡着往前，我也被他们带着，去昆明池放一盏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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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瓣的莲花小心地捧起灯芯的火苗，火光在粼粼波光的湖面上跃动。正月的寒风无法熄灭真挚的祈愿，我听见身旁的小女娘奶声细气地问，今日许下的愿望是否能成真。昭圣公主从未将自己归入过善男信女之列，但此时此刻，看着稚童纯真的面庞，罕见地缓和了语声。】会的，心诚则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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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中的火折子明明灭灭，显然很生疏，又怕烫着自个，反倒更束手束脚。惯常冷眼旁观的帝姬也忍俊不禁，替她点燃了灯芯。】去放吧——

【上元夜太特别了。这本只是一个不着调的想法——想也许公主或许也会出宫看花灯，她或许也会出现在这里。只突兀有的这么一个猜想，于是真的来此，一路半赏灯半寻觅，最后真在昆明池边看见了这么一个身影。有幸旁观了全程，便在她身后悠悠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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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诚则灵。精诚所至，金石就会为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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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昭圣公主打机锋太过熟稔，哪怕这是自己寻了一路，方才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可这也不必提，就教她觉得是一场偶遇也很好。倘若有人想要强求一段缘分，那么心怀愿想之人，必然命定要做追逐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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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更多言语，只是走到她身侧注视那些莲灯。有一些事，我想求证。】

【莲灯接星河的荧荧火光好似梦境，素来清醒的人也要恍惚。兴许真是上天垂怜，要教我从冷眼看世间的漠然中抽身一瞬，生出一种天地辽阔、无处不能往的意气来。在上元夜，王室贵胄与平民百姓，终归是同沐一片月光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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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声音唤得回神，漫无边际的遐想很快来到终篇。没去深究他缘何在此，答得果决。】不会，那是小孩子才会相信的东西。【看着那女孩儿的河灯被俯身放到河面上，飘飘荡荡，跻身于无数“莲花”间，笑意十足真心。】她是孩子，所以我对她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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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哪一日起，昭圣早已不再保有童真——已经过去太久，记不清分水岭是在何时了。万般因果，我只问自己，不问苍天。】难不成你信了？

我确实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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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笑叹。或许有些话确实不说更合适，有些事也不必再提，终究开口就是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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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江有水千江月，昆明池上的莲灯挤挤挨挨，倒显得月亮不再孤悬在水面。我看着看着，也想放一盏花灯在池中。心随意动，便买了两盏莲灯让小贩点好，再递与公主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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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也放一盏玩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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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身蹲在昆明池前，将莲灯缓缓放入水中，不曾回头一望，也不知公主会不会嫌此举幼稚。我望着飘飘浮浮的莲灯没有再开口，一时无声，一时唯余莲灯满城。】

【他认得太干脆坦荡，似乎完全放弃了挣扎，倒还真让我惊讶。】也不是坏事——【灯会不是坐而论道的好时机，人间烟火，万家团圆，映衬得人面容也柔和。可若再定睛一看，李妙因的眉眼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融融暖光，终究只是灯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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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存心煞风景不是不敢，眼下却未见得有必要，到底还是随波逐流，接了河灯来放。未见得有多郑重，更不曾许愿，打破静默只是无意。】怎么不同家人一道逛灯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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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鸢归家，万世府中只我一人。若非今夜不想留在大明宫，我也应当于阿娘、长姐作伴的。】

【莲灯散出昏黄的光晕，随流水远去。在严寒的冬夜，多少有点贪恋这点融融暖意。于是目光一直追随那盏花灯，直至它彻底消失在水流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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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起意，想出来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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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池边人流如织，不乏有小贩叫卖与孩童的笑闹声，分明人声鼎沸，但我总觉得无端冷清。或许是因为不曾真正融入人群？但我此刻只想留在这里，安安静静放一盏莲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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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公主的灯也将远去，便与她闲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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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缘何在此？

如此好光景，你年年都能见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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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素诚然自恃皇女身份，有些目中无人的意思，但少不更事时，多少好奇过宫墙外的天地——民间会如何庆贺？总不至于如同清辉阁的宫宴一般，山珍海味用之不尽，人心却永远不在宴席本身。所谓团圆宴，更似竞技场，多的是邀宠、较量、明枪暗箭，一鸣惊人者有，行差踏错者同样未必少见，直到菜也放凉、酒也冷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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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望河灯飘飘悠悠向下游，什么也没承载，无怪乎飘荡得自由。银白圆月盘在湖面投下的倒影，于波光中摇曳，又被千万盏灯挤得零落——可它永远这样温柔轻和地笼罩万物，亘古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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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想起那个相似的明月夜，始料未及的诉衷肠、同样意料之外的豁达，在长夜将尽后，默契地无人提起。扪心自问，我会为了什么事，踏出九百九十九步呢？是争权夺利、是一人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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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曾问你，你反要来问我？【话虽如此，仍是坦然地抬眼看他。】这是我立府后的第一个上元夜——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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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上她的眼神，原本说的流畅的话，突然无端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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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并不往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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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她。我不懂李妙因。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李妙因太难看透，我看不懂，猜不透，分不清，她总是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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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如何自处呢？她想要我怎么做？我心踟蹰犹疑，被她带入迷惘之境。莲灯可以随水飘零，但我可以毫不在意、袖手旁观，冷眼坐看缘起缘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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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望她的眼神，亦是不闪不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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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公主为何不问？立府后的第一个上元夜又是如何？

那真是……可惜了呀。【李妙因说可惜，约莫有小一半的时候，都是出自幸灾乐祸，再装模作样、不痛不痒地叹惋。然而这一回，为的却是顾左右而言他，这么些年并不来，偏偏今儿能遇上，是哪门子道理。】如果是我，年年都要来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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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来这种种如果？无非是事不关己时的一时兴起，看似是难全的遗憾，真要年年岁岁凑着热闹，最多三五回，也就厌倦。那时眼中应当再容不下灯火、湖面与月光，所见之处皆是人海，左右着不过数人头罢了，又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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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理我那些弯弯绕绕的风凉话，的确罕见。回避的伎俩，用上一轮已经足够——发觉地太迟，原来昭圣公主的能言善辩不是没有对手，只是相比明里暗里的机锋，最直白的言辞成了最行之有效的破招之法。】因为不想听假话，也不敢听真话，所以索性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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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时候，糊涂好过明了，忘却好过记得。将桩桩件件细碎琐事都记下、意图周全转圜的人，兴许反倒失了底气与先机。】至于第一个上元——我想，我选了个不错的地方。

……西郊离太平坊不近，昆明池也离裴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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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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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特意寻人，我今年不会来此。年年，都不会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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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自己是这十丈软红的看客，所有情执都与我无关，人生如长河，我一直没有任何牵绊的在其中前行。可喜欢这东西不讲道理，我所谓的理智与洒脱，在它面前都不堪一击。我喜欢李妙因——我无法自欺，我对李妙因动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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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听真话，公主在害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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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嘲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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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个地方不错，是因为我吗？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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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因为我吗？那些与平素不同的迟疑，不再总是带着讥诮的神色，以及在灯火中，仿佛温软了的眉眼。会不会是因为我呢？】

还真是不会找借口，不说裴夫人想让你替她请一盏河灯祈愿，也不说姊妹想逛灯市、而你只作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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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不敢听——但李妙因哪有什么不敢做的事。出口的话一定会有结果，她逞口舌之快从不因意气上头，如此应答，理当有了应对的准备。】真正的畏惧从不会被宣之于口——换言之，如今我既提了，便无论如何称不上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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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答案不曾深究，便作一笔糊涂账，一旦条分缕析地陈明，再要逃避，那就是无论万世公主、抑或李妙因都不屑于做的事。她忌惮的从不是洪水滔天、山川倾覆，种种掩饰和回避，权因玩弄人心的人、最难以直面人心。】先前我总也不愿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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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根究底，自欺欺人才是可怕，为着一时的风平浪静而自欺欺人更可怕。自以为能维系一切平衡，实则总有积重难返那一日——缘是我一叶障目。】可什么算“外”？新枝又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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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旁人，自傲如昭圣也甚少直呼其名，好像唯独爱连名带姓地叫他，而非阴阳地说尽客套话。】要在这样多人中认出谁，也真难为你——是不是，裴期？⠀【其实道理总是相似，正如我也能在喧闹的池边，在孩童的欢笑和货郎的叫卖声中，辨认出最初那一问、究竟出自谁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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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着今日独自看人放灯也好，既然没甚么愿望，无所谓自个。我没想过，会有人同我一道放灯——而这人是你，也很好。

【今夜那些剖白的心迹，从前曾有的直接的询问，都是在向她表达一件事：我心悦你。而李妙因亦并非头一遭知道这件事了——从一开始她就在拒绝。犹记上一次她还在谆谆告诫，言不要总是想去触碰未知的危险。可她如今一边说着不敢听这些话，不肯让我继续执着，却又这样堪称“坦荡”的……说出这样让我怀有希冀的、模棱两可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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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到底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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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无法否认的是，她只是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的心弦都会为此而颤动不停。只是那样简单的两个字，裴期。可这两个字经由李妙因的口中吐出，却会动摇我的心志——她可以轻而易举的乱我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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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这件事，就只是这样惨淡的收场了，今夜是、今后也是。可此时我心中忍不住升起微小的期待：倘若这段倾慕情事，能侥幸得一个善终呢？我心怀愿想，焦灼踌躇，破天荒的有些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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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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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呢？我有没有这个侥天之幸，能得昭圣公主垂青？还是，我不想再听……那些似是而非的拒绝。我停了停，最终所有未尽的话语，都化为轻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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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与公主玩什么……感情的游戏。

我不是会对谁好言相劝的人。从前那些话，与其道是说与你听的，不如讲我在说服自己，要同这一切都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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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出自善心，那也不尽然。李妙因不知所措的时候，唯有认不透己身的片刻，近乎麻木地强调，自以为是如同快刀斩乱麻的捷径，偏偏最耗费心神。如今不愿糊涂了，便顺理成章要清醒，这些日子时而出现的浑噩都有了解释。明了所求为何，而后千重迷障都会在顷刻间消散。】可是——杯水车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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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反客为主，这是我曾经给他的“忠告”，自个儿却已驾轻就熟。所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论李姓皇族是否人人如此，至少我是其中之一。这双眼平素察言观色惯了，要盯住他每一丝、每一毫的神情，实也算不得难。不由失笑，偏要打趣。】怎么不叫李妙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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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起了玩心，他的眼神移到何处，我便也偏向何处，大明宫中的昭圣会认为幼稚，昆明池畔的妙因娘子则觉得——刚刚好。】我敢应了，你怎么不敢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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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似无的挑衅多半已经融入了难移的本性，哪怕现如今是很纯粹地、不含一丝敌意，接连的两声反问也绝不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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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平日常有人能为难我，还是我刻意戏弄过什么人、留下了什么名声，才教你有这错觉。【今日太“好动”，珍珠额饰乱了，又被主人胡乱地拨弄，显而易见并未回到原位。】

【李妙因今日似乎也坦诚的出奇。我听懂了她的意思，便有些耳热，只是难免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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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曾叫过公主李妙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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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解看她，却发现她的眼神一直追逐着我的视线，如影随形。我不经面上一红，这人……她真是每一步都走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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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不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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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举动，已然近乎是调戏了——倘若此刻身份对调，毫无疑问就是我在当街调戏民女。我没有想到自己竟也会有羞恼这样的情绪，但一时无法，也只能狼狈的避开她的视线。待我理好心绪，甫一抬眼，便发现她的额饰乱了。那枚珍珠额饰精巧美丽，因在额上，所以看到的人的目光，一眼就会聚集、凝望在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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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额饰，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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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看似柔弱，却总是野心勃勃、满含冷意的眼睛，无声的问她：需要我帮你正回去吗？李妙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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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不需要我，为你理云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