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琼乱玉倾覆下，是富丽辉煌巍巍宫城，红墙白雪交相辉映落成独属紫禁的奇景。明黄琉璃瓦上皎皎晶莹，踆乌移走时仿佛未曾留下痕迹，唯有屋檐处滴答而下的水珠撞碎在青砖上，正是残雪消融时分。北风吹得枯枝呜咽，掩盖住嫩芽抽条的声响，初春的时光反倒显得寂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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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案上檀香萦绕，沉重的香气充盈着整个佛堂，早时因寒冷而浮躁的心也渐而沉稳。窗牗尽敞，寒风裹挟着屋外的冷意席卷而来，雪光透过明纸照的佛堂明亮耀目。烛光明灭起伏，好似莲座上垂眸的观音闻得众人祷告，以此作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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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静默中，细碎的声音似是格外响亮。阖着的眸子睁开，秋波流转，我去探索那声响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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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哥？（得益于我耳聪目明，不过须臾我便寻到了扰这清静地的“罪魁祸首”。本该是庄严肃穆的场合，众人皆虔诚地祈祷，偏在此刻噶博西罕出了声音。可又仿佛除却我，并无一人在意这窸窸窣窣的声响。试探着、压低了声音，唯恐惊动前方的一众娘娘们）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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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噶博西罕在四所里的丰功伟绩，饶是我平日不怎么关注也有所耳闻。四书五经于他而言最是不耐，活泼又跳脱，春日摘花、夏日捉蝉、秋日捕鸟、冬日凿冰——这类皇嗣们称之为不稳重的事情，他却做了个遍，甚至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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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是极羡慕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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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恣意潇洒，尽心尽情，时过经年再回首亦觉得畅快罢。可惜，我并非同他这般欢脱跳跃的性子，否则也定要随他一道做四所里的女霸王了。但如今这样的我，却是我极喜欢的模样，眼下即是最好，自不必为未曾走过的道路而感到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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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声些。（目光落在佛龛上，只拿余光觑他）当心被娘娘们听见了。

【料峭数九，牖外朔飃飞琼借嚎啸起势，兵戈抢攘难休，温室里年青帝胤兴味昂然观着鏖战。两军悬殊，饱经沙场的将军骄骜地低窥，探情前哨些微一点动静，足让名望未兴的兵吏风声鹤唳。它终抵不过僵峙寒栗，笃定而孤勇地，逞力欲拼】
⠀
【忽来墨云倾覆，破天厉棒割裂沙场，激战临发而偃武櫜兵。博噶西罕劲眉骤蹙，愤然起身，咬紧后槽牙】沈重光，大清早发什么疯！滚——【怒音未全，来人将筋草一掷，不咸不淡：皇后娘娘着诸嗣驻香礼佛，你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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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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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堂肃穆庄重，慈眉善目的佛垂面，鎏金掌低予愿，明灯长燃，檀香萦而不绝，袂裾稚胤虔诚跪祷。渡困厄世人的避难所，是天潢贵胄的捱苦地，感悉怀襟瓮罐的不安分，博噶西罕偷偷松腰垮了肩，探掌及里，愈向内腾挪。浑不吝的魔王破天荒地体味着谨小慎微，动一静一，蹑手鬼祟。xx的低音问询，让本就杯弓蛇影的十阿哥骇得一激灵，不满】噤声！
⠀
【萱堂情疏，博噶西罕踏足后庭屈指可数，纵了泼皮猴儿恣意本性，自恃与粉雕玉琢满目朗澈的豆包儿云泥之别——泥的是她，遇事只会哭得鼻尖通红，孤矜少年将之统归为乳臭未干，肚腹惴惴，不减威风】怕什么，浑水摸鱼的多了，世应俱信神佛吗，【打眼觑去】顺势而为是慈悲庇佑，时运不济的申叱、诫惩哪见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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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你不必懂，只管信罢【垂眉，觉罗帝姬命比天娇，她的未来总是平坦、顺遂的，囿于宸阙的软糯狸奴，有所求盼，好捱过日复一日的无趣乏味，淡极】万里也有一呢。

（金刚怒目，菩萨低眉。莲台上金身伫立，渡厄救世的慈悲照拂众生，芸芸虔诚祷告却若蝼蚁。供奉的佛珠陈列在观音像前，静默地受着菩萨的恩泽，许是为了来日将这抹恩泽惠及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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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佛能否普渡众生，世间苦厄何时了结，叩问座上金身，菩萨仍是垂目不言，满面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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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净瓶中是否当真有起死回生的甘露水，金光之下，苍生如何免得苦难。这些绝非我能思索明了，故而信与不信皆不重要。受天下供养的天潢贵胄们此刻祈求着长寿康健，我志不在己身，却在母亲与兄长，故而仍旧无比虔诚。不求什么，只求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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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与不信都需得虔诚些。（八面玲珑、应权通变，才是紫禁内生存之道，个人喜恶谁又在乎。譬如此刻，女君之命焉敢不从。眉目都落了笑，我劝道）小心些罢，否则不必你再感慨，申斥便又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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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学渐盛，孔孟之道式微。而我得教于母亲，传自衍圣公裔，仁义礼智信皆铭记在心。亲亲也，尊尊也，长长也，男女有别，此其不可得与民变革者也。是以此刻，我只做提醒并不多言。噶博西罕自有他的道理，我不必强加认同或反驳。这无关尊亲长幼，只关乎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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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哥信什么呢。（我询他，是真诚的不带丝毫掩饰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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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胤总有睥睨天下的气度，自以为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又或是从不将脂粉堆里的巾帼视作对手。可轻蔑最是杀人利器，非伤人而伤己。自视甚高者青史之上也未见得有几位落得好下场。我能窥见噶博西罕的傲气，却是心平气和地）人尚且未必能信，何况虚无缥缈的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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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稍垂，极轻的抛出一句）求万里有一，不如求十拿九稳。十哥以为呢？

【永寿的容昌主幼受佛恩庇佑，慧根深种，奈何虔敬的信奉者只教出蔑待经法轮回的妄徒。尝言慈悲生佛渡芸芸众生，纵崇贵如天家尽掌万事又如何，紫阙镇日供香萦绕、莲灯长明以祈天地奉神明，勿论寻常百姓。年青的噶博西罕尚不能悟透，世人皆苦，缘法垂怜无非是替己寻藉，聊感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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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奶包儿，女君的仪范你没效仿半点，乳嬷的聒噪、唠叨倒像浑然天成——【霜英眉眼润笑，瞬间凝固如霜，眼波一扬嗔怪将至，噶博西罕压根没打算给她机会，偏倾身形，忍俊】这副气不过又说不得的劲儿，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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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风裹卷飞琼缠斗，堂内热龙燃得极旺，霜英肉嘟小脸粉里透红，间着恼怒与愤愤，娇俏又可爱。旧集书娇语若连琐，忿速乃明集，当如是。探掌将拨其垂髻，怀内瓮罐随之一晃，惊动壮志尚未酬的兵卒，几要造出不合时宜地动静，膺内战鼓雷动，故作轻松】能信什么，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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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噶博西罕心如明镜，永寿娘娘有朝一日总会从柏梁台迁至正殿，长子忤逆难教如何、擢封贝勒又如何，她从不肯将心思摆匀相待，信字何谈。之于他自己是否可以信、值得信，至今抱“佛”脚的成果显著，还有沈重光那位神算子佐助，前路漫漫非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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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英似懂非懂，轻飘飘递来一句。噶博西罕旁的本事不精，斗蟀选角堪称一绝，两军对阵，以少敌多者有，以弱胜者亦有，但绝对实力、权势倾盖，战局毋庸置疑。稚龄巾帼鹿眸一闪，又在想当然，少年不答反问】敢问女诸葛，十拿九稳如何求得来，将命运系于神佛或他人，你能心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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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稚并非愚昧，】

【料峭数九，牖外朔飃飞琼借嚎啸起势，兵戈抢攘难休，温室里年青帝胤兴味昂然观着鏖战。两军悬殊，饱经沙场的将军骄骜地低窥，探情前哨些微一点动静，足让名望未兴的兵吏风声鹤唳。它终抵不过僵峙寒栗，笃定而孤勇地，逞力欲拼】
⠀
【忽来墨云倾覆，破天厉棒割裂沙场，激战临发而偃武櫜兵。博噶西罕劲眉骤蹙，愤然起身，咬紧后槽牙】沈重光，大清早发什么疯！滚——【怒音未全，来人将筋草一掷，不咸不淡：皇后娘娘着诸嗣驻香礼佛，你不去了？】
⠀
【滚的是我】
⠀
【高堂肃穆庄重，慈眉善目的佛垂面，鎏金掌低予愿，明灯长燃，檀香萦而不绝，袂裾稚胤虔诚跪祷。渡困厄世人的避难所，是天潢贵胄的捱苦地，感悉怀襟瓮罐的不安分，噶博西罕偷偷松腰垮了肩，探掌及里，愈向内腾挪。浑不吝的魔王破天荒地体味着谨小慎微，动一静一，蹑手鬼祟。霜英的低音问询，让本就杯弓蛇影的十阿哥骇得一激灵，不满】噤声！
⠀
【萱堂情疏，噶博西罕踏足后庭屈指可数，纵了泼皮猴儿恣意本性，自恃与粉雕玉琢满目朗澈的豆包儿云泥之别——泥的是她，遇事只会哭得鼻尖通红，孤矜少年将之统归为乳臭未干，肚腹惴惴，不减威风】怕什么，浑水摸鱼的多了，世应俱信神佛吗，【打眼觑去】顺势而为是慈悲庇佑，时运不济的申叱、诫惩哪见替受？
⠀
霜英，你不必懂，只管信罢【垂眉，觉罗帝姬命比天娇，她的未来总是平坦、顺遂的，囿于宸阙的软糯狸奴，有所求盼，好捱过日复一日的无趣乏味，淡极】万里也有一呢。

（檀香袅袅，长明灯跳跃的火舌吞卷着，将殿内仅有的稀薄冷冽也吞噬干净。清冽干净的气息消弭，余下的便只有逼仄地、沉重地，偏被众人奉为佛使的檀香味。灯油几要燃烧殆尽时，便有侍奉宫娥早早换上新的，好让烛火长明不灭，似乎以此才能显现出对佛祖的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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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离经叛道，所以饶是我如何不解，这些金身塑造的神佛到底能护佑人们什么，却也仍旧同众人一般参拜祈愿。帝胤虽多，我却委实不必去担当最特殊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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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法相的观音，割肉喂鹰的如来，佛偈我未必能道出几句，佛家的典故倒是能讲出不少来。我时常庆幸我的母亲是衍圣公后裔，知礼守节却不古板固执，母亲虽亲自授我孔孟之道，却从未限制过我看旁的经典。博览群书才能通透了悟、明理知礼，这大抵亦是母亲对我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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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哥！（霜英的眉眼算不得柔和，却总因平日里爱笑着，无端生出几分温润之感。刻下收敛了笑意的眉眼倒显得有几分明媚张扬，颦蹙的眉尖透露出此刻的嗔怒。辩驳之言尚未来得及出口，便又被噶博西罕打断。于是，我侧过螓首，不愿再看他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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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连母亲也并不曾知晓，我的耳力极好，细微的声响都逃不过我的洞察。夏日里几不可闻的虫鸣，浸透我无法入眠的无数个深夜，万籁俱寂中它们的聒噪更教我难以安寝。是以此刻，尽管噶博西罕极力掩饰着，我却能听见烛火噼啪炸裂的声以及瓮罐中熟悉的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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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青史留名的英杰们，信的也是自己吧。（不欲拆穿，适时配合着他）运筹帷幄自然能。既不甘心，那便抓紧了绝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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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年幼的霜英尚且不知，命运从来不是能抓住的。神佛已足够虚无飘渺，命运却是更甚，不同于有金身承载的神佛，命运是渺无踪影却又由不得人与之抗衡的真实存在。待霜英终于明白命运将人推着往前走，谁也逃离不得身不由己时，却已然是沧海桑田白云苍狗了。）
⠀
（滴漏声再次传响整个大殿，礼佛终于结束。坤宁女君总是和蔼的细细叮咛着，将从容不迫的气度仪范彰显至极。我同噶博西罕一道迈过门槛，垂眸睨他怀中）你的大将军闷得也太久了。
⠀
（在噶博西罕震惊的目光中，我骄傲地扬起眉露出狡黠笑意，更是掰回一局的洋洋得意。）

【永寿的容昌主幼受佛恩庇佑，慧根深种，奈何虔敬的信奉者只教出蔑待经法轮回的妄徒。尝言慈悲生佛渡芸芸众生，纵崇贵如天家尽掌万事又如何，紫阙镇日供香萦绕、莲灯长明以祈天地奉神明，勿论寻常百姓。年青的噶博西罕尚不能悟透，世人皆苦，缘法垂怜无非是替己寻藉，聊感宽慰。】
⠀
小奶包儿，女君的仪范你没效仿半点，乳嬷的聒噪、唠叨倒像浑然天成——【霜英眉眼润笑，瞬间凝固如霜，眼波一扬嗔怪将至，噶博西罕压根没打算给她机会，偏倾身形，忍俊】这副气不过又说不得的劲儿，更像！
⠀
【凛风裹卷飞琼缠斗，堂内热龙燃得极旺，霜英肉嘟小脸粉里透红，间着恼怒与愤愤，娇俏又可爱。旧集书娇语若连琐，忿速乃明集，当如是。探掌将拨其垂髻，怀内瓮罐随之一晃，惊动壮志尚未酬的兵卒，几要造出不合时宜地动静，膺内战鼓雷动，故作轻松】能信什么，信自己。
⠀
【噶博西罕心如明镜，永寿娘娘有朝一日总会从柏梁台迁至正殿，长子忤逆难教如何、擢封贝勒又如何，她从不肯将心思摆匀相待，信字何谈。之于他自己是否可以信、值得信，至今抱“佛”脚的成果显著，还有沈重光那位神算子佐助，前路漫漫非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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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英似懂非懂，轻飘飘递来一句。噶博西罕旁的本事不精，斗蟀选角堪称一绝，两军对阵，以少敌多者有，以弱胜者亦有，但绝对实力、权势倾盖，战局毋庸置疑。稚龄巾帼鹿眸一闪，又在想当然，少年不答反问】敢问女诸葛，十拿九稳如何求得来，将命运系于神佛或他人，你能心甘吗？
⠀
【纯稚并非愚昧，二十六善知微见著，来日无须茂枝密叶自成荫，亦没有长成攀附而活菟丝花的丁点可能。鼎钟低沉又厚重响彻大殿，群僧诵经祈福随之停摆，这场声势浩大、效果虚无的法事结束于皇额涅的温切敦嘱。直起身的二十六公主堪堪比及噶博西罕腰畔，殿门推展，风霜霎时偃旗息鼓，在内堂三回九转化作凉沁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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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却是雪虐风饕满目素白，噶博西罕玄色龙纹靴跨一迈，英勇地卷入两方缠斗，回看霜英——二十六这小字起的很是飒爽，真人儿却是娇小奶团，鼻尖通红瑟蜷在后，无奈】氅衣、手炉一样没有，尽学老嬷讨人嫌的神色口吻有何用，【阔步向前，未几又折回，用外套将她周身一裹，愤愤】病了别说见过我！

（檀香袅袅，长明灯跳跃的火舌吞卷着，将殿内仅有的稀薄冷冽也吞噬干净。清冽干净的气息消弭，余下的便只有逼仄地、沉重地，偏被众人奉为佛使的檀香味。灯油几要燃烧殆尽时，便有侍奉宫娥早早换上新的，好让烛火长明不灭，似乎以此才能显现出对佛祖的虔诚。）
⠀
（我并不离经叛道，所以饶是我如何不解，这些金身塑造的神佛到底能护佑人们什么，却也仍旧同众人一般参拜祈愿。帝胤虽多，我却委实不必去担当最特殊的那个。）
⠀
（三十三法相的观音，割肉喂鹰的如来，佛偈我未必能道出几句，佛家的典故倒是能讲出不少来。我时常庆幸我的母亲是衍圣公后裔，知礼守节却不古板固执，母亲虽亲自授我孔孟之道，却从未限制过我看旁的经典。博览群书才能通透了悟、明理知礼，这大抵亦是母亲对我的期许。）
⠀
十哥！（霜英的眉眼算不得柔和，却总因平日里爱笑着，无端生出几分温润之感。刻下收敛了笑意的眉眼倒显得有几分明媚张扬，颦蹙的眉尖透露出此刻的嗔怒。辩驳之言尚未来得及出口，便又被噶博西罕打断。于是，我侧过螓首，不愿再看他片刻。）
⠀
（其实连母亲也并不曾知晓，我的耳力极好，细微的声响都逃不过我的洞察。夏日里几不可闻的虫鸣，浸透我无法入眠的无数个深夜，万籁俱寂中它们的聒噪更教我难以安寝。是以此刻，尽管噶博西罕极力掩饰着，我却能听见烛火噼啪炸裂的声以及瓮罐中熟悉的虫鸣。）
⠀
我猜，青史留名的英杰们，信的也是自己吧。（不欲拆穿，适时配合着他）运筹帷幄自然能。既不甘心，那便抓紧了绝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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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年幼的霜英尚且不知，命运从来不是能抓住的。神佛已足够虚无飘渺，命运却是更甚，不同于有金身承载的神佛，命运是渺无踪影却又由不得人与之抗衡的真实存在。待霜英终于明白命运将人推着往前走，谁也逃离不得身不由己时，却已然是沧海桑田白云苍狗了。）
⠀
（滴漏声再次传响整个大殿，礼佛终于结束。坤宁女君总是和蔼的细细叮咛着，将从容不迫的气度仪范彰显至极。噶博西罕急切的想要逃离此处，却在回头望向我时疾步而来，愤然将我裹了个紧实。膺内暖意融融，我低笑出声）你的大将军闷得也太久了。
⠀
（在噶博西罕震惊的目光中，我骄傲地扬起眉露出狡黠笑意，更是掰回一局的洋洋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