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杀生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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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的基本设定就是,无法忍受同父异母的弟弟存在,有如失心疯般拼命夺取铁碎牙,纵使狼狈遭拒ˋ失去左手亦屡败屡战.杀生丸诞生的时期横跨平安时代与鎌仓时代,换言之,他所服膺的价值观,可能是贵族式的,亦可能是武士式的.对于家族ˋ家长ˋ遗产的执着方面,比较偏向鎌仓武士.如上所述,贵族式思想的杀生丸母亲,重视的是娘家的延续,在优秀的儿子出生后,极可能认为丈夫已经毫无利用价值,而对于其与他人另结连理毫不挂意;但是受武士式思想支配ˋ间接吃了亏的杀生丸可不会那么客气.
站在武士的立场,所传承的血脉与光荣主要来自父方,而不是母方.父亲的一言一行都与儿子的荣辱息息相关,父亲的遗产理所当然应该由嫡长子继承.嫡长子继承遗产与地位的同时,也是向族人宣示:"从此我乃诸位的君父,这是列祖列宗的意思."问题是鬪牙王不仅与人类女子相恋,还拒绝将铁碎牙传给杀生丸,前行为是不见容妖怪世界的私德败坏,"你父亲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等于在杀生丸脸上抹灰;后行为则让杀生丸连在自家族人面前都抬不起头--"你为了什么非ˋ做下什么歹,让你父亲瞧你不起,宁可让私生子继承遗产?"不只他人这样以为,整部剧中,杀生丸也持续不断的以此自惩,令人不忍.
哀~说穿了就是代沟.别看两人是父子,起码差了200岁.平安时期左右的鬪牙王,纵使曾经倚赖妻家,但半生的戎马岁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部分的招式ˋ武器,都是他自己挣来的,与妻子无关.在平安贵族的观念中,靠个人努力增加的财富专属于女婿,他要归遗细君还是便宜外人,岳家无权干涉.嫡出子女原则上只能保证继承到外祖父的财产,但对于能从父亲那儿拿到多少,那要看人家有没有良心,否则纵见肥水落入外人田,也只能干瞪着眼.至于父亲风流倜傏,那可是好事儿,老子英雄儿好汉,善于恋爱ˋ能拈花惹草的父亲,子女想必也美貌无双,光这样的猜想,门户大概就会被求爱者踏穿.
如图所示,这是鬪牙王与杀生丸之母的思考架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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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之母的财产理所当然会由杀生丸继承,至于鬪牙王自己打造的铁碎牙ˋ天生牙ˋ抢夺的冥道残月破,要交给哪个儿子,是鬪牙王的自由.他决定给犬夜叉,就是犬夜叉的了,杀生丸不可以出手.铁碎牙的归属争议与儿子的执着,杀生丸之母不会不知道,然而理性的她从未加以干涉.
鎌仓时代武士阶级崛起之后,恋爱已经不是儿戏,结婚乃家族大事.为了保证血统纯净,武士对于交往的对象非常保守洁癖,心里不停打着小算盘,生怕一失足成千古恨.任何危及私德的韵事,连想都不要想.人生的目的是为家族尽忠,除了以修齐治平为己任外,行有余力多积纂的家产理所当然应该传给子嗣,子子孙孙永续经营,始能壮大家门,光宗耀祖.杀生丸的想法大抵以此为基础,"保护女人"跟"家族霸业"相较,根本微不足道.妻子岂应关大计?英雄无奈是多情,他无法理解父亲的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杀生丸向父亲谏言,但是鬪牙王只想拯救十六夜母子.两人所思所想南辕北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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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图所示,这是杀生丸的思考架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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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架构下,父方财产属于杀生丸,旁人也会以父亲形象来评价儿子,反而是母亲那方的财产杀生丸未必能够取得,端视他是否有表兄弟姊妹而定.
当遗产之存否关乎杀生丸本身的利害时,他尤其无法淡定.<豹猫一族的阴谋篇>虽然是动画组自创,但其中隐藏了不少类似的悲剧因素,倘若杀生丸生在三次元,他注定常常面对这类的乌糟鸟事.强敌环伺ˋ领地被夺ˋ族人遭殃,小家长杀生丸必须一马当先直达前线抵御外侮,但是鬪牙王将致命武器传给犬夜叉--这位弟弟毫无家族荣誉或责任可言.醉生梦死的恋爱中青少年握有胜利关键,一族家长却宛如赤手空拳,陷入苦战,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这成什么世界?叫杀生丸如何不恨犬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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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人会认为,生于平安与鎌仓ˋ贵族与武士递嬗时代的杀生丸,选择了对自己而言最有利的继承法度,但实情并非如此.换个角度思考--假设鬪牙王将孤苦无依的犬夜叉托付给杀生丸,杀生丸是否有义务照顾?
在平安贵族的婚姻制度与继承架构下,杀生丸与犬夜叉是毫无关系的两人.母系社会中,只有一母所生者,才是手足.由此推论,犬夜叉就算饿死在杀生丸家门口,杀生丸都可以不管他;倘若犬夜叉是女儿,杀生丸甚至可以与她结婚生子.所以倘若鬪牙王托孤予"平安贵族杀生丸",犬夜叉的命运就完全掌握在杀生丸的喜怒之中,毫无道德拘束.
然而,鎌仓武士族群属于典型的父系社会,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田圃是哪一块无关紧要,只要父方的血源确定,就属于同族.纵使鬪牙王并未托孤,杀生丸生为家长,也必须多管闲事.照理而言,在鬪牙王过世后,杀生丸应该把犬夜叉带回族内,亲自照顾或安排养家--让自家血统流落在外,对族长而言辱莫甚焉.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杀生丸虽恨犬夜叉夺走铁碎牙,却无法完全置他于不顾,时不时神出鬼没的帮个忙,比如在犬夜叉受到妖怪血统支配而疯狂战斗时,杀生丸出面压制.原因无他,此乃家事.
再想细一点,我不禁怀疑,犬夜叉的散魂铁爪等基础功夫,以及关于妖怪与半妖的知识,是谁教的?总不会是十六夜吧.虽然也不排除无师自通,但是有没有一丝可能,十六夜过世之后,杀生丸短暂照顾过年幼的犬夜叉(当然不是"温情满溢的兄弟重逢"那种照顾)?在初次登场时,杀生丸对犬夜叉的口气,以及犬夜叉的反应,可知两人应该彼此认识.倘若考虑杀生丸对家族的荣誉心,以及自傲得不愿意对幼弟出手相害,也许杀生丸曾言简意赅ˋ恶声恶气的指导犬夜叉独立谋生能力,至少让他吃不饱饿不死.
往下延伸,说穿了让兄弟不共戴天的就是没智慧的父亲.常见世间为了遗产缠讼多年,姊妹翻脸兄弟阋墙,过多的财富反而糟蹋了子女的人生.倘若鬪牙王干脆的把铁碎牙传给杀生丸,换取他照顾犬夜叉,我想以杀生丸的思考体系,没有不答应的理由.见面三分情,杀生丸的心也不是铁打的,迟早都会与弟弟培养出感情.鬪牙王将铁碎牙独留幼子,等于狠搧长子一耳光,哥哥不拿弟弟撒气,难不成去鞭爸爸的尸?爱适足以害之,真是笨老头.
(要补充一点,鎌仓时代的贵族与武士司职的分野还不如室町时代--贵族必文弱ˋ武士必武勇--那么明显.戎马倥偬的时局下,鎌仓贵族也有尚武风气,可以上场厮杀,有名的战神源义经就属于贵族阶级,所以在这个章节,我没有严格区分杀生丸究竟属于鎌仓的贵族还是武士,请大家见谅.)
(关于杀生丸对恋爱的态度,究竟比较偏向平安贵族或鎌仓武士,关乎铃未来的幸福至巨,想必大家都很在意,容我先卖个关子,稍后篇章再详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