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是把渚薰和Tabris分成一体两灵魂了```
渚薰是Adam灵魂，偏TV里的薰殿```Tabris偏漫画里的那个设定```全部有走形(...
无原创人物。世界为loop体。
暂定CP：真嗣/丽2人目 Tabris/明日香 伪CP：薰/丽3人目(Lilith)
笔者乃伪EVA爱好者，世界设定有误的请尽管指出，提前谢过(虽然作为自娱自乐文不一定会改(何
部分EG注意```部分暗黑可能注意```


目前进度7章```吐出来一章再发下一章```OTZ

1.被称作时间的存在
一星期前，Seele的某秘密基地警报大作
“报告！量产机Dummy System受到侵蚀！控制不能！”
“09号插入栓中有A.T.Field发生！啊，不，是10号！哎？又到13号里去了？！”
“检测为蓝色模式，确认为第17使徒！”
一排白色的半成品EVA忽然接二连三地抽搐起来，半截的胳膊和腿挥呀挥，着实是一派惊竦的景象。
控制台前的科学家捂住了脸——不过是测试一下Dummy的识别性就能搞成这样，这月的奖金算是完了。
警报声响起5分钟后一群人扛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气急败坏地砸开了渚薰房间的门。
屋子里响着贝多芬的音乐，银发的少年靠在椅子上一手拿着书一手端着冒热气的红茶。看着门板哐啷一声倒下来也不惊讶，抬起头来扬起迷人的微笑。“早安，下次敲门拜托轻一点。”
一行人紧绷着脸谁也没心思答话，能瞄准的东西已经尽数瞄准了渚薰，瞄准镜里的少年表情无辜。
“哎？Lilin,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你对量产机的Dummy System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我一直在这里看书。”渚薰好整以暇地喝一口红茶，然后冲人们扬了扬手里的书本，门前的众人哗啦啦地石化。
“量产机试验时发现了你的A.T.Field模式，对此你要怎么解释？”
“哦？”红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眯起来，继而又不以为意地张开。“无法解释。是你们未经同意拿我的克隆体做Dummy System的。怎么说也是自己的DNA，又离得这么近，我没办法保证自己的思维完全不干扰到那群[同胞]。”
来势汹汹的人群顿时成了泄了气的皮球，撩下几句“你最好别耍花招，Seele不是好惹的”的威胁便灰溜溜地撤了出去。
渚薰保持着微笑目送人群离开，然后放下书和茶杯，回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身后的墙壁。人类无法看见的少年从墙里钻出来，在他的精神领域里笑得前仰后合。
“进展如何，Tabris？”
“不行，一个也用不了！”透明的Tabris闻言换上一副怨念的表情。“怪了，明明都是一样的身体，却怎么也不能完全控制，TMDTMDTMD！”
渚薰扬眉。“你从哪儿学的脏话？”
“从负责试验的科学家，也是你亲爱的Lilin那儿——呼，骂完感觉好多了，果然脏话可以滋润心灵。”Tabris打了个哈欠，完全不顾渚薰无奈的表情。“倒是你，公然看这些东西真的没问题么？”
桌子上的书是《通往盛夏之门》，DVD机上面摆着《蝴蝶效应》，床头柜上NDSL旁边撂着一空卡带盒——《口袋妖怪时之探险队》。清一色的时间旅行题材，集中出现在一起着实有些诡异。
“出发之前，得先把功课作好，不然说不定反会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糕。”实体少年表情严肃。“他们若是发现了历史的重复，我不看这些也一定回被怀疑。而如果Lilin们按照从前的经验将时间判断为不可逆的单程路线，我看再多这种东西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理应是单程的，不可逆转的时间。
那么如果你带着对未来的记忆回到了过去，要怎样做？
“去改变历史。”
“去享受生活。”
——两个答案差得太远了啊。银发使徒少年苦恼地扶额。
————————————————————
赶回总部的时候，正是人们放弃了对萨基尔的炮火轰炸，决定将指挥权交给NERV的时刻。
N2地雷基本无效，第三适任者与葛城美里指挥迟迟未到。
虽说是Seele送来的适任者，这种状况里机会还是得给一下的——当然，仅仅是象征性的机会。渚薰一坐进初号机就知道资料压根没有改写，于是果断摆出一副难过的样子对着通信器叫放我出来。
赤木博士满意地看着显示屏上不足1%的同步率读数，摆摆手吩咐插入栓弹出。
然后就是深蓝色战斗服里的银发少年一脸愧疚地跑出来，“真是抱歉，关键时刻竟然出这样的状况。”金发的博士公式性地鼓励第四适格者，“这不怪你，是因为初号机里没有你的资料。等专属的4号机到了再好好表现不迟。”


回复：5楼
恩恩```倒转的原因后面会慢慢说到```^o^
有少数生物有对前一世界的记忆～

2.Lilin的生活
Lilin不比其他使徒，没有生命之果的生物需要靠不懈的繁衍来维持群体的存在，也因此在数量上比使徒们不知多了多少个级别。
而使徒的存在却是孤独的，每一个都具有自己独特的形态，且在近乎永恒的生命之中，连与自己[相似]的存在也很难有接触。
“幸好之前的时间基本是睡过去的，否则真的会无聊死。”这是Tabris的感想。
永生，在无止尽的时光之中茕茕孑立。
“Lilin，这真的是你们所追求的吗？”这是渚薰的疑问。
好在目前的银发少年最不需要担心的便是孤独。二冲抹去了世界上近半数的人口，但剩下的数量仍不是他花十个月时间就能探究完的。
大把的Lilin，大把与Lilin接触的机会。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世界。
因此即使没有Tabris在精神领域里一直开心地唱歌，渚薰还是忍不住要对自己遇见的每一个生命微笑。
不必依靠A.T.Field维持形体的一大好处在于能够更有效率地沟通，了解人类或者向人类传达自己的心意。比起人与人之间的隔膜来说，A.T.Field少了一层，于是事半功倍。
当第四适格者以转学生身份在老师的带领下走进2-A班教室时，Tabris的欢呼声已经几乎可以对渚薰造成精神污染了。
“哇～好多只Lilin！上次来得太急，没亲身到学校看看真是一大损失！”
渚薰恨不得把噪音的制造者从身体里扔出去，但那显然会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地糟糕。勉强集中起注意力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对着全班作自我介绍，微笑，鞠躬。
Lilim们(注：据说女性人类是叫Lilim，男性叫/统称Lilin？)投来温柔而友好的微笑。
个别Lilin发出“为什么是男生啊～”的哀鸣。
然后——Lilith。
渚薰的笑容不易察觉地颤了颤。她正望着他，窗边的少女，蓝发，清冷的红瞳，那目光绝对算不上友好。
浓重的违和感，却一时不知从何而来。
真嗣君还没有来。第三适格者想必在之前的战斗中吓得不轻，转校的时间也因此推迟。上次没打过照面的第二适格者应当还要更晚，也就是说这里唯一剩下的熟人便只剩Lilith了。
不，如果他的名字叫渚薰，那么现在也理应称她为绫波丽。
努力不去理睬Tabris对班里同学们的评头论足，渚薰拎着书包走到老师指派的位置上。丽的视线一路凝在他的身上，如影随形。
他没办法当作看不见，只好也转头过去笑着对她点点头，两对红色眼睛相遇的刹那绫波丽一方的敌意愈发强烈，好在一秒之后她主动移开了目光，转而望向了窗外的风景。
“唉唉！渚同学专门对绫波笑了啊！”
“绫波同学刚才也一直看着渚同学呢，这可不像她。”
“其实你觉不觉得```他们两个长得很像？”
“说不定是亲戚呢，近亲是不能结婚的！我们还是有机会的吧！”
女生们的窃窃私语通过听觉系统传进脑海。“最后一句的误真是有够大。”Tabris的声音充满了同情。
渚薰险些要把白眼的动作作用于实体。
课堂的主题是第二次冲击。“胡说，全是胡说。”Tabris忿忿地评论，然后没听够十分钟便兴趣缺缺地睡了过去。
渚薰倒是听得认真。对于这个话题，谎言比真相对他来说更具有吸引力。当初Seele向他灌输所谓[第二次冲击真相]的信息时，他也是这样一边微笑一边点头。
温柔却深不可测的红瞳里，洞察一切的目光中，有微妙的好奇流露。
[拥有智慧之果的Lilin啊。
你们要如何虚构一段真相，扭曲确凿发生在时光中的历史，并且自圆其说？
你们曾经如何欺骗我，你们要如何再次欺骗我——于这段循环往复的故事之中？]
然而更令渚薰在意的，是今次不同寻常的绫波丽。
从她的身上，明明还感觉不到Lilith灵魂的觉醒，那么为什么她会对他有那么重的敌意？
或者比起敌意来，她从一开始便对他表现出的主动关注才是更诡异的问题。前一次，前一次他主动搭话也只换来一句冷冰冰的“你是谁？”而已。


——很高兴[又]见到你。
真嗣抬起头来惊讶地望着比自己略高的银发适格者，少年的红色眼眸与柔和笑容里有他所不能理解的情感，却像温水一般令人舒心。他的脸竟不自觉地红起来。
——和从前一样。
“你、你好，渚君，我叫碇真嗣```”真嗣的手屡次抬起来又放下，手指无意识地张弛。
——曾经将银发友人捏成碎片的手。
“叫我薰就好了，碇君。”渚薰缓缓收回伸出的手，并不打算勉强腼腆的褐发男孩，转而投以真诚的微笑。
——仍然抗拒着与他人的接触。
“```那，叫我真嗣也好的。”第三适格者脸上红晕更甚，显然已忘却了身处的场合。
——但那心扉曾经为谁敞开，而今次亦然。
渚薰的笑容愈发坚定。
“第四适格者和真嗣君很谈得来啊。”律子看着短短数分钟内便从素不相识变为能够亲密交谈的两人。
“嘛～不是很好么。真嗣君刚到这里，可是很孤单呢。”美里是打从心里为褐发少年高兴。
“这样不要紧吗？Seele送来的适格者```背景也不明朗```”
“一切以打倒使徒为最优先～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吧。”
绫波丽静静地站在一旁，将一切收进眼底。
工作人员将适格者分别带往插入栓入口，来到白灰相间的4号机前第四适格者的笑容却凝固了。
陌生感，严重的陌生感。这样的感觉是不应该存在的——对于已经知晓了历史的存在而言。
“Tabris，真有这么台EVA吗？”举棋不定的渚薰向自己的另一个灵魂求证。
“就编号来说，有是有的。”Tabris越回忆脸色越难看。“至于我们为什么没见过它```大概是因为```”
四号机在启动试验中就炸掉了。连同某个倒霉的支部一起。
沉默。
“我不想死。”Tabris以他的自由意志作出判断。
“我不想这么早死。”不明不白地被初次启动的4号机炸掉——这和[自由选择的死亡]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而且以上次陪葬的支部看来，真要炸起来，受害者绝不只他们两个。撇开大量工作人员不说，旁边的0号机、初号机、Lilith、真嗣君。
“呐，我说，没别的办法了吧。”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向4号机走近，17使徒开口道。
“没别的办法——你的意思是？”渚薰基本也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同时打开A.T.Field。一层保护插入栓，一层笼罩4号机，如何？”
渚薰再次沉默。若是到了必须动用那个的程度，保护插入栓的那一层在他看来是不必要了。
“等等。”
已经走到插入栓前，身后忽然有声音响起。熟悉而清冷的，方才还令渚薰纠结不已的女声，此刻听起来竟如音乐般悦耳。
“绫波同学？”他本着离易燃易爆物品越远越好的心理向她走了过去。
“真嗣君情绪不稳定，无法进行测试，你去劝一下。”仍然是敌视的目光，简洁的传达命令的口吻，说完话一秒也不浪费转身就走。他却严重地楞了一下。
“好的，了解。”终于展开微笑回答的时候，绫波丽的背影已经远了。
“得救了啊～”Tabris欢呼起来。
真的是被Lilith救了吗？渚薰倒不觉得这是件特别值得高兴的事情。
初号机里真嗣君的表情除了害怕没有别的词可形容。对于美里给的一切指示一概回答“好的”，实际却根本集中不起注意力。
律子望着仪表上那未经任何精神污染便已天然地纠结成一团的心理曲线皱眉。
“啊啦，薰君！”葛城美里看见第四适格者来到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全然没有发觉渚薰的脸色与方才相比白得异样。“真嗣君，薰君在看着你哦！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啦！”
“薰```薰君？对不起，特地麻烦你过来```”真嗣的图像和声音从大屏幕里传过来。
渚薰情不自禁地笑了，决定暂时不去想4号机的事情。“那么，已经好了吗？”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抬起双手，做出小心地捧着什么的姿势。
即使手心里只有一团空气。
“恩，薰君```”褐发驾驶员也回以微笑。心理图表上的波动渐渐趋于平和。
——简直，和那个时候一样呢。
Tabris制造出各种噪音，提醒渚薰现在不是沉湎于回忆的时候。
有技术员打扮的人神色匆匆地从4号机停机处跑过来，对葛城一尉说了些什么。美里眉头紧锁，用很快的语速下了什么指令，然后一副强作无事的表情向渚薰走过来。“薰君，4号机大概是在运输过程中弄坏了一些部件，你的测试待到维修完毕再做吧。不好意思，叫你白跑一趟了。”
“恩，没问题。”和悦的笑容，准确地说是求之不得。
美里挤出微笑点点头回去继续看真嗣君的测试。“好险```幸好小丽刚才```”轻声的自语，却还是逃不过使徒少年敏锐的听觉。
银发少年红色的眼眸从左转到右，寻找某个谜一般少女的身影。
然而直觉已经足以告诉渚薰——Lilith已经不在这里了。

4. 加害者的心情
“第四适格者在前往4号机时，曾有过明显的犹豫。”
“啊。”
“不觉得在意吗？那个Seele送来的孩子。”
“目前没关系。”
“丽在学校中也与他有所接触，似乎察觉到什么呢，说出过‘很像’之类的话。”
“丽那边，我有安排。”
“他和你儿子也很要好。”
“啊。”
⋯⋯⋯⋯⋯⋯
4号机修复后渚薰单独做了同步率测试——依然是怀着最坏的打算去的，但所幸一切正常。
“他们怎么也不会打算这么早毁掉NERV总部吧。”这样想着，就渐渐不再把它当定时炸弹看了。
Seele那边要求他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尽力帮助NERV消灭使徒完成他们的剧本，渚薰目前也正是如此打算。争取到出击机会才能帮上忙，所以同步率表现不能太差，斟酌再三之后他选择了一个略高于丽与真嗣君，且不会刺激到未来的第二适格者的折中数值。
这样，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几天后真嗣君毫无悬念地转到了2-A班，并在下午某节课后被铃原与相田叫出去“谈话”。渚薰躲在教学楼里考虑到底要不要出面制止，心理纠结程度基本不亚于上了初号机的碇真嗣。
“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一个虚伪的人类。”Tabris的评论丝毫不留情面。
“我有什么办法？”渚薰心情本就不好，于是下意识地顶了回去。“历史就是这个样子。”
“所以就背叛自己的心情，真是无私。”17使徒仿佛完全不知何谓收敛。
“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不能——”
“那么害怕干扰剧情的话，我看你还是回老头们那儿喝茶吧。”
他竟被说得语塞。
心烦意乱地屏蔽掉了Tabris的声音。渚薰靠在门边，在墙壁灰黑的阴影里慢慢露出悲伤的表情。
两生之中，他试图以微笑屏蔽的表情。
只要看见一线光源便要面对它笑，让别人看不见自己身后冗长的阴影。
原以为是可以做到的，却在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里崩塌了。
——为什么不像一个热血少年那样冲出去帮他呢？
不可以，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
——即使明明希望这样做？
我希望历史正常继续。
——历史只是你的借口。
对不起真嗣君。但是```
——你始终是宿命的玩偶。
不对，我是自由之使徒。
——是自由意志，不是自由。
有区别吗？有自由意志，就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道路。
血色的眼睛骤然张大，犹如惊醒一般。
——你只有自由意识，而没有自由。
——连自由意识也不是你的，Tabris比你对自己诚实。
——所谓选择自由的死，不过是在逃避不自由的生。
——像真嗣君一样，你也只会逃避而已。
明明每一句都会形如锥心，幻觉中斥责的声音却渐渐将微笑的弧度带回了渚薰的嘴角。
“并不是那样的。”
他忽然抬脚走出了墙影覆盖的范围，楼外明亮的天光将血红色的瞳刺得仿佛真的要滴下血来。他以为自己终于作出了决定，终于决定依从自己的意志与心情，却只听见上课铃响起，铃原与相田从他身边擦过向教室跑去，真嗣安静地躺在草地上，黑色眼睛里有大片空洞的表情。
“真嗣君！”
褐发男孩虚弱地支起身子。“薰君？对、对不起```不用管我的```”
这样的时候竟还要对他说对不起，渚薰不知该对真嗣无奈还是对自己无言。“你还好吗，真嗣君？对不起，我早就应该```”
黑色眼睛的少年完全没有留意到后半句的话里有话，只是感谢地对着第四适格者笑了。“没关系的，谢谢薰君。”
“你还真是配不上那句感谢。”刚刚恢复联系的Tabris对渚薰之前的心理斗争全不知情，见了这状况当即开始吐槽。
“现在配不上，但未来会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大概是被真嗣君的笑容治愈了吧。他帮着褐发男孩站起来，轻声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再抬起头来，却发现绫波丽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看着他们。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那里了呢？


蓝发的第一适格者开始向他们走过来，步伐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匀速。“紧急集合。”四个字，转身。
远处传来的炮火声替她解释了命令背后的理由。
第四使徒，昼天使来袭。
“夏姆榭尔。”Tabris望着显示屏上阻挡炮火的A.T.Field以及挥舞的光鞭，语气困惑。
渚薰亦有同样的困惑。
坐在EVA上的感觉并不陌生，而即使在刻意压低同步率的情况下，操纵4号机对Adam的正牌灵魂来说也不会有什么难度。他通过与初号机的通信屏微笑，勉励真嗣君别紧张，自己的心里却堵着什么复杂的情愫。
与指挥台的通信界面，他看见神情严肃的美里，律子，因为零号机尚在维修中而没有出击的绫波丽。众多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来去匆匆。
那些人和事在此刻却通通没有了真实感。
渚薰望着夏姆榭尔，Tabris望着夏姆榭尔，4号机望着夏姆榭尔。
“真嗣君，薰君，听好了！你们要瞄准那个红色的核心，使徒的生命源是它们的S2机关！”
“是。”第四适格者回答。红色的核心，S2机关，他对那样东西的了解超过任何一个Lilin。夏姆榭尔那红色圆核的等价物存在于他的体内，支持着他自己的生命。
微妙的感觉，却不容他多想。
利刃出现在初号机与4号机的手中。对危险毫不知情的昼天使拖着光鞭走来。
渚薰命令4号机张开A.T.Field投入战斗。
“其实昼天使的名字挺好听的，夏姆榭尔也是。”Tabris在自言自语，而渚薰则在努力关注面前的战斗。第四使徒的白色光鞭切过高楼如同穿过空气一般，激起的烟尘与渐浓的夜色遮蔽了视线，他不得不去凭借直觉判断夏姆榭尔进攻的方向。
“到底是不一样呢。”4号机扬起手中的盾牌硬挡下一鞭，踉跄着后退了几步，Tabris忽然又开了口。
“什么？”渚薰扬起粒子刀斩断奔初号机去的白光，速攻不成的昼天使将光鞭收到身前展开领域作出防御的态势。
“都不一样。自己死掉，看着萨基尔死掉，或者亲手杀死夏姆榭尔。”
渚薰果断屏蔽了Tabris的精神讯号。
用不协调的动作扑向昼天使的初号机撞在A.T.Field弹开，跌到一座小山坡边。渚薰回头看到那里满脸惊恐的铃原与相田。
“真嗣君，让两位同学到初号机插入栓里，然后撤离危险区域！薰君，中和使徒的A.T.Field然后继续进攻，没问题吧？”
“了解。”他微笑。
4号机A.T.Field全开，向昼天使冲了过去。粒子刀一点一点切开橘色的领域，一寸一寸刺穿使徒红色的核心。
他是与4号机同步的驾驶员，那么，这便是他的意志吧。
——所有的孤独、痛苦、不该有的悲伤。
——由我来结束这一切，连同你的生命一起。
——再见了，夏姆榭尔。
——我的孩子。
巨大的生命体发出最后的悲鸣，S2机关随着粒子刀的深入变得黯淡无光。血水喷涌而出，覆盖了4号机的视线以及它身后的城市，腥气，熟悉的，陌生的，消逝的生命的气息。
“血的气味，洗不掉。”是谁说过类似的句子，历史的全知者怎么也想不起来。
“第四使徒，完全沉默！”
随着控制台前人们的欢呼，渚薰却发觉自己在渐渐堕入混沌的黑暗。粒子刀撕破夏姆榭尔A.T.Field时遇到的阻力，穿过夏姆榭尔核心时遇到的阻力，残留在他握着4号机操作柄的手上。
——“都不一样。自己死掉，看着萨基尔死掉，或者亲手杀死夏姆榭尔。”Tabris的声音，和他一样的声音。
他发觉自己似乎来到了最终教条，一半坐在初号机里，一半握在初号机的手中。然后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操作杆，接着猛然攥紧。
窒息，骨骼碎裂的疼痛，睡意，存在感丧失，黑暗。
一切消遁于虚无，只有手心里杀戮的触觉被无限地放大。
作为受害者死去的他。
作为加害者醒来的他。
渚薰睁开那双红色眼睛的时候，面对着的是白色的，陌生的天花板。

“我是！”抗议。Tabris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上次和这次加起来，我在Lilin的世界里其实也只过了几个星期而已，又是第一次自由⋯活动。”
[自由]二字撞在两颗心或者S2机关上都是重重的一震。
“Lilin的世界有Lilin的规则，你至少应当考虑一下这样做的后果。”
“⋯⋯⋯⋯”没有回答。
渚薰便也不再说话，默默收拾了东西和真嗣君一起下楼来。碇司令据说是来了，却并没有出面，白发的副司令冬月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两个孩子一会儿，示意随行的士兵带他们上车。
铃原与相田趴在窗玻璃上看着这一切，均是一副[祸闯大了]的模样。
到了NERV不待美里开口问罪第四适格者便主动开始认错，态度异常真诚。“都是我的错，因为战胜了使徒所以高兴过头，一心就想着玩，还硬拉上了真嗣君。”
——这事要是传到Seele那边，还不知那群老人对[17使徒拐带第三适格者打电玩彻夜不归]的报告要作何感想。
美里听得小孩子说这样的话到底是心软，之前的怒气似乎也消了一半。“你们哪怕打声招呼也好，就这么忽然不见了，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葛城一尉的担心是确凿地写在脸上的。相比之下司令室里的其他人似乎并不能有力支持美里使用的复数第一人称代词。冬月或许还稍有些担心的意思，坐在司令桌前碇司令可就完全看不出感情了。绫波丽也来了，穿着校服裙装的少女垂着双手立在墙边，惯常冷淡的表情。
“对不起。”银发少年眼神抱歉。“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出这种事了```”
真嗣君似是被自己的父亲吓得完全不敢说话，在一边默默地盯着脚下的地板。
“第三适格者与第四适格者，禁闭一周。”被墨镜与双手挡住的脸孔里终于传出声来。
渚薰闻言抬起头。“这次全是我的责任，真嗣君并没有什么错。”
然而这样的辩驳并未得到任何回应。
在禁闭室的小床上躺下来，反而感觉到一种过去24小时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夏姆榭尔流着血的影子远了，真嗣君惊恐的表情远了，那些前一刻还噬咬着心灵的影像，连同恐惧、愧欠与负罪感，如今正因为孤独的环境而迅速变得模糊。
因为现在只有[自己]，所以可以忽略其他生命的感情，可以忽略自己对于其他生命的感情。
用遗忘来获得平静的，Lilin的心。用距离与时间来寻求安宁的，Lilin的心。
渚薰睁着眼睛躺在黑暗中，缓慢地将左手移动到心脏应在的位置，露出连自己也不明所以的微笑。
Tabris的身影出现，犹豫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渚薰摇摇头，关闭了精神领域的连接。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天吧，因为有脚步声传来，有钥匙碰撞的金属声响起，大约是送晚餐的人来了。
他并不打算动，懒散地继续躺在那里，等着听大门打开又关上。
后面那声却迟迟没有传来。渚薰开始意识到有什么不是他所想像的样子，于是坐起来，向门口望过去。
——只望一眼他便发现事情严重，忙不迭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前，连原本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几乎僵住了。
提着便当盒站在那里的，走道里鹅黄色的灯光照出的，是第一适格者。
“谢谢，麻烦你特地送过来。”双手接过晚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回头却发现绫波丽依然站在原地。“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为什么送晚饭的会是她？这一点本身已经很可疑了。
女孩定定地看着他，蓝发在夜色与灯光的交叠下显出偏绿的色彩，红色的瞳中看不出是怎样的感情。
然后她向前走了一步，毫无预兆地抬起手来，打在银发少年的脸上。
渚薰睁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Li——呃，丽？”
绫波丽仍然屏着漠然的表情，转身的瞬间那与他极像的眼睛里却泄露出了一丝愤怒的痕迹。她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留给他的是门重新上锁的声音，以及远去的脚步。 

渚薰的表情迅速冰结。他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这东西的话——好吧，或许Adam的灵魂比他自己所想像得还要神奇——是啊是啊```不不不，这不是重点。
“这、这是什么情况？”Tabris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看来在那刹那的惊讶间连精神讯号的屏蔽也失效了。
“呱，呱呱。”善解人意的温泉企鹅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他确定自己是听懂了，而且绝对没有听错。
Penpen君说的是：咦？你不是上次那个使徒吗？
“薰君？怎么，身体不舒服？”美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第四适格者努力把注意力从企鹅星拉回地球。“没，没有，没事，哈哈。”干涩的笑声。
“哦！是不是被Penpen的叫声吓到了呀？薰君也没见过企鹅吧，想起来真嗣君刚搬过来的时候```哦呵呵```”葛城一尉说起自己与第三适格者的伪同居生活表情得更加阳光灿烂。
“恩```恩。”倒确实是给那企鹅吓到了没错。渚薰小心翼翼地将原来死盯着Penpen君的目光向上移了一点观察丽的表情——蓝发少女依旧没有表情。
看来她们都是听不懂温泉企鹅语咯？果然Adam的灵魂还是不一样啊——没错没错```停！刚才都说了这不是重点了！
问题是，他的使徒身份，那只企鹅是怎么会知道的？
不，更令渚薰在意的，是[上次]的说法。
他不确定上次自己是否有见过Penpen君，当时在真嗣君那里住过一晚，打过照面却没有印象也说不定。
可是，它既然能说出[上次]这种话来，便说明对[之前]的世界也是存在记忆的，甚至不排除和他一样拥有全知角度记忆的可能。
而如果他拥有对过去的记忆，它也拥有对过去的记忆，这世界上说不定还会有别的什么人，同样洞悉了历史的进程。
——要是洞悉了历史的进程，并决定对此加以利用的话```或许任谁得到了这种不该被得到的东西，都会希望能由此满足自己的什么愿望吧。
真是不容乐观啊。
“那么，我先走了呦！”紫发指挥官眨眨眼睛，抛下飞吻一记就奔真嗣君的房间去了。“回见~薰君，要元气哦！”
“恩，美里小姐再见。”他尽可能装出平静的声音。
绫波丽还没有走，清冷的女孩子用一只手吃力地抱着温泉企鹅，另一只手腾出来掏钥匙预备锁门。
渚薰的内心于是开始挣扎。他迫不及待地想弄清楚Penpen君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历史的第二个知情者出现了，这对他来说很重要，非常重要。
可现在抱着它的女孩子偏偏是已经对他有所成见的绫波丽。或许赶在美里在的时候提出的话，反而要好商量些吧？
“那个，绫波同学。”眼见着门就要在眼前合上，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照顾Penpen的事，可不可以```换一下顺序？”
“今天它是真嗣君的。”
毫无迂回的余地，早就可以预见到的结果。
门锁上了。
银发的少年心情沉重地拉过椅子坐下，满脑子都是Penpen君以及Lilith的事情。
越来越复杂了，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期待改变历史能是一件轻松的工作。他似乎可以看见许许多多模糊的影子，用无法听清的声音嘀咕着什么，商议着什么，期盼着能从既定的历史中得到什么。
Penpen君是一回事，拥有智慧之果的Lilin又是另一回事。
既然上一次他们有办法让世界变成那副样子，这次也同样能。
与上一次相比，历史大概是他手中唯一多出的东西，是他最大的希望所在。
——即使现在越来越难以理解，时光究竟是经过了一个循环，还是仅仅在重复其自身。
要等上一整天的时间，才能向Penpen君确认它的情况。这一天看起来会无比漫长。
这样怅然地想着想着，忽然有一个声音轻轻从脑海的某处飘了出来。“对，对不起```薰、薰君```”
Tabris？他这是要道歉？
渚薰将心事撂到一边，眯起眼睛笑了，却不让17使徒看见。“为什么说对不起？”
“因```因为我要玩电玩，害得你和真嗣君被和奇怪的企鹅关在一起。”
银发少年的实体微微皱眉，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然而想着Tabris老实认错的样子又忍不住要微笑。“算了，没关系的。”
精神领域里的17th睁大了眼睛。“那，你肯跟我说话了？”
——敢情这家伙是被他屏蔽怕了？
“在你再闯出什么祸来之前。”或许还是有他在的时候生活比较有趣吧，渚薰想。“不过，还是别有下次了。”
“是！”与渚薰柔和的微笑不同的，只属于Tabris的，自由无往的笑容。
渚薰想他之前到底是记错了。对于历史的记忆并不是他此行所拥有的全部希望。
他还有Tabris，上一次仅以[思维模式]的形式短暂出现过的，真正的第17使徒，如今已经作为独立的意志完全苏醒。
——所以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自由意志的使徒。身位Adam的灵魂的渚薰在心中默默地想。终有一天，你会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
只属于你的，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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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实在是发不出来了```|

回复：20楼
17th就素专门拿来萌的XD```
不过说实话，如果没有个神经稍微大条一点的家伙在，让TV版的薰殿装14岁儿童太勉强了啊```气质过于完美也成问题嗳```毕竟人类都是有缺陷的生物嘛=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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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个第8章地址去睡了```度娘你慢慢吐```|||
继续为保持日更而奋斗XD

8.交织的两种心情
当生活变成宁静中略带欢乐的时候，下一个使徒大概也该来了。
备战的气息越来越浓，同步率测试与模拟战的频率显著地高了起来，适格者们不得不割舍下和平友爱的校园生活，NERV似乎恨不得要他们24小时在本部待命才能安心。
等使徒来的过程仿佛比使徒来袭本身更加煎熬，不过好在Lilin生态调查在哪儿都一样能进行。
比如真嗣君去强化训练的时候第四适格者独自呆在休息室里，将自动售货机里的饮料每种买一罐在长凳上一字排开，然后挨个打开来品尝。
——反正这些天里一日三餐都是在NERV解决的，Seele给的生活费不能浪费了。
这明显是Tabris的逻辑，不过回想起上个时空里的那些事儿渚薰也觉得没必要跟那群老人客气。
在NERV的工作人员看来，第四适格者无疑是个省心的孩子，不像第一适格者那样冷淡得令人发怵，也不像第三适格者对自己的使命总是心存恐惧。
虽然银发少年的相貌与丽有奇异的相似，时不时会说出一些深奥得匪夷所思的话，或者对周遭的人和事表现出过分的好奇，但总归在电玩事件之后再也没给别人添过麻烦，始终温和的微笑也很是讨人喜欢。
同步率表现尚可，模拟战中速度尚可，准星尚可，力量也尚可——这是严格遵照了Seele方面的要求。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但表现一直稳定，不会动不起来，也从来不会暴走。
想想这么多次模拟战下来，4号机的维修方面不过是偶尔需要补几块漆，仅这一点上来说已经足以让初号机的维护人员们嫉妒得热泪盈眶了。
然而模拟战和与使徒作战不是一回事，这一点渚薰自己比谁都都清楚。
并不是因为对强大的力量心存恐惧，而是对与自己相似的生命难免不忍。与夏姆榭尔的同室操戈至今想起来仍让他很是难过，于是仿佛也明白了从前的从前真嗣君将他握在手心里时那长达64秒的定格。
太过相似，简直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样。对于这种心情，生者比死者更加无法坦然。
因此明明大脑清醒地认识到[那是必须完成的事情]，心中的排斥感还是可能让人迟迟无法动作。
他希望雷米尔不要来这里，却知道无论时间轮回多少次，那样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备战了半月有余，人们的精神已从紧张变为疲惫。
某天早上葛城指挥官哈欠连天地对刚从测试仓里出来的适格者们宣布今天放假，各回各家休息一天。
于是渚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反锁了门，将窗帘严严实实地拉好，开始和Tabris一起满屋子飘。
在Seele基地的时候他飞来飞去一般人也见怪不怪，顶多老人们偶尔提醒几句[正常人类]是做不出这种事的。而作为正常人类在城市里住了这么些日子，却几乎要忘记自己是不受重力束缚的了。
本能之中，似乎还是存在对于飞翔的向往，即使它与Lilin的形态背道而驰。
——有些东西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舍弃的。更何况它与拘束相悖，与自由相关。
公寓楼的楼层很低，拉上了窗帘连天空也看不见，Tabris第无数次撞上吊灯发出惊呼，他们却仍然乐此不疲。
像鸟儿一样。
像笼子里的鸟儿一样。
然后避难警报就响了。渚薰正慢悠悠地从天花板往下飘的时候，门铃声也响了。
扑通！啪唧！各种手忙脚乱之后第四适格者打开了门，门外是真嗣君和绫波丽，前者脸红得像个番茄，手里举着一张磁卡。
“薰、薰君```律子博士让```让我把大家的新ID卡送过来```”第三适格者说到[大家]的时候心虚似地瞟了丽一眼，然后赶紧又端正了目光。“正```正好使徒来了，美里小姐要我们一起赶回NERV。”
丽一贯低温的眼睛盯着正前方的墙。
他接过磁卡微笑着说谢谢，枫红色的眼睛在门外的二人之间摇晃，最终还是决定不要当着丽的面问真嗣君发生了什么事为妙。
雷天使挑中了半个月里唯一的假日来袭，是它决策英明，还是Lilin们时运不济？